姜家后山。
院子里。
姜老祖坐在石凳上。
桌上泡着一壶清茶,冒着白烟,茶香飘满园。
气海早已修复,但主神格尚未重塑,没有主神重塑丹,这是一个世纪难题。
桌子旁,姜九岳和姜天恨相对而立,父子俩都没说话,院子里死寂无声。
姜天恨也已经恢复真容。
突然!
姜九岳抬手一巴掌扇在姜天恨脸上。
姜天恨低着头,默默地承受。
“你怎么不说话?”
姜九岳又一耳光扇去:“知不知道当年你失踪的时候,我们有多担心?知不知道为了找你,那些年我们几乎踏遍整个东大陆?”
“你又知不知道,当我们宣布你的死讯时,心里有多难受?”
最后一句话,姜九岳近乎咆哮而出。
姜天恨满脸自责:“父亲,对不起。”
姜九岳怒道:“以为一句对不起,你就能弥补对我们的伤害?”
虽然语气很凶,但他的眼眶,早已被泪水打湿。
姜天恨跪在地上:“请父亲原谅儿子的任性。”
“你是个傻子吗?”
“就算你恨血族,就算想救你二叔,也用不着装死瞒着我们吧!”
“而且你才多大?有必要给自己这么重的负担,让自己活着这么累?”
姜九岳看着眼前的儿子,泪水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滴落在地,溅起一片片水花。
他不是在责怪,是心疼。
作为一个父亲,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尤其是在得知儿子为了救人,为了找血族复仇,独自一人隐姓埋名,漂泊在外,他的心就如刀割般疼。
“儿子不累。”
“也正是因为一直坚持着这份信念,儿子才能修炼这么快。”
“父亲,二叔必须得救,血族也必须得给我们姜家一个说法。”
“哪怕……”
“为此身死道消,儿子也无怨无悔!”
姜天恨言辞铿锵有力,目光坚定不移。
姜九岳伸出颤抖的手,抚着儿子脸上的巴掌印:“疼吗?”
“不疼。”
姜天恨摇头,抬头望着老父亲:“这年纪还能被父亲打,我很幸福。”
“真是个傻小子。”
姜九岳拉起姜天恨,一把用力地抱在怀里:“答应父亲,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不要再瞒着我们,更不要再一次失踪。”
“好。”
姜天恨点头,感受着父亲怀里的温暖,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
片刻后。
爷孙父子三代人围桌而坐。
姜天恨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递给姜老祖:“爷爷,得知您的主神格被血族摧毁,孙儿特意去找老院长求了一枚主神重塑丹。”
姜老祖接过玉盒:“就算是太学院的老院长,也没多少主神重塑丹吧!”
姜天恨点头:“仅此一枚。”
姜老祖问:“那你找他要这枚重塑丹,应该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姜天恨摇头淡笑:“也没什么代价,就是答应了他,以后去参加天骄大战。”
姜老祖叹道:“辛苦你了。”
“应该的。”
姜天恨摆了下手:“二叔也已经安置好,正在闭关冲击主神之境,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关。”
“好。”
姜老祖笑容满面。
儿子救出来了。
死而复生的孙儿也回来了。
还有那个从小流落在外的小孙儿,如今也和姜家相认了。
满足了。
姜九岳看向姜老祖:“父亲,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姜尘那孩子叫回来,正式认祖归宗?”
“我也想,但现在不能这样做。”
姜老祖摇了摇头:“万一到时消息走漏,落到血族耳里,那他就危险了。”
姜九岳深深一叹。
这就是身为姜家儿孙的无奈。
姜九霄虽然脱困,但不敢归家。
姜尘虽然相认,但不敢认祖归宗。
姜天恨安慰:“父亲,早晚会好起来的。”
姜九岳听闻点头一笑:“没错,早晚有一天,我们姜家头上的这片乌云会被拨开,而且儿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姜天恨狐疑。
姜九岳笑道:“为父也已经窥到主神门槛,等一切安稳下来,为父就准备开始冲击主神境。”
姜天恨闻言大喜:“那就先恭喜父亲了。”
等父亲和二叔都突破到主神,到时他姜家就有三大主神坐镇。
实力何止上升一个台阶?
姜九岳摆手:“就算为父踏入主神之境,我姜家在血族面前也还是蝼蚁。”
姜天恨笑了笑:“但至少我们比以前更强。”
姜九岳愣了下,点头哈哈一笑:“那倒也是。”
姜天恨看着两人问了句:“爷爷,父亲,你们知不知道慕容云端他们现在的下落?”
两人摇头。
姜天恨满脸遗憾:“我还说当面感谢一下他们。”
姜九岳拍着姜天恨的肩膀:“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回来,就多住上一段时日,和我们好好聚聚。”
“好的。”
姜天恨原本也就是这样打算的:“不过我还活着的消息,不能告诉任何人。”
姜九岳问:“你母亲也不说?”
姜天恨苦笑:“那当然要说。”
虽然过了父亲这关,但还有母亲那关,估计等下又得挨揍。
……
日月宫。
深处禁区。
“师尊,情况就是这样。”
一座院子里。
宫主和司徒老祖相对而坐。
听闻宫主的讲述,司徒老祖惊叹不已:“这么快就突破到三境中位神,还打败血皇的嫡孙,这小家伙当真是了不得。”
宫主点头,低头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看着司徒老祖:“师尊,有个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司徒老祖淡笑:“我们师徒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直说无妨。”
宫主开口道:“此子的潜力有目共睹,假以时日必将成为一方霸主,所以我觉得,要不还是改变计划?”
司徒老祖前一刻还笑容满面,但一听宫主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宫主连忙起身,满脸惶恐:“请师尊恕罪!”
司徒老祖冷冷地瞧了眼宫主:“看来对这个亲传弟子,你是越来越喜欢。”
宫主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保持着沉默。
司徒老祖沉声道:“此子无论是天赋,还是头脑,确实无可挑剔,你看重他,老夫能理解,但如果你敢对他动恻隐之心,破坏老夫的计划,那就算你是老夫的弟子,老夫也饶不了你!”
宫主唯唯诺诺的低着头:“弟子不敢。”
“最好不敢。”
司徒老祖冷哼一声,神色略有缓和:“血龙蛋被盗一事查到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