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时光悠悠,岁月静淌。
荒岛之上风平浪静、无人惊扰,洞府之中药力缓缓流转、温润滋养。
九转灵蛇丹药效绝世、生生不息,日夜修复炎萧残破的身躯、滋养枯竭的气血、修补受损的神魂经脉。
即便有如此顶尖圣药加持,炎萧身负的伤势太过沉重、本源损耗太过剧烈,依旧恢复得极为缓慢。
日复一日,时光流转。
叶青儿盘膝端坐洞口,一袭青衫在海风中轻轻飘拂,嫩绿色的眼眸时而闭合调息,时而睁开扫视四周荒岛海域,警惕任何可能来袭的魔道追兵。
好在此处荒岛偏僻至极,远离雷鸣海核心凶险区域,周遭灵气稀薄、海况平和,连寻常海兽都极少出没,更无人迹踏足。
七日来,莫说天魔道追兵,就连过路修士的遁光都未曾见过一道,倒是一处难得的清静疗伤之地。
叶青儿一边守御洞口,一边默默梳理此番跨海而来的种种蹊跷。
从玄道宗分部被层层推诿、流程阻滞,到离火门扑空、辗转得知炎萧远赴雷鸣海,再到跨海一年奔波、恰在炎萧被围杀之际及时赶到……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另有玄机?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具体症结所在。
玄道宗那些刻板迂腐的守门弟子、推诿扯皮的执事长老,当真是因为宗门规矩森严、流程繁琐,才百般阻挠她进入天魔眼探查?
还是说……
有人刻意拖延时间?
这个念头刚浮现脑海,叶青儿便微微摇头,暂且将其压下。
眼下线索太少、信息不足,胡乱猜疑只会自乱阵脚。一切,还需等炎萧苏醒、问清天魔眼内真实情况后,才能再做定夺。
她抬眸望向洞府深处。
青石地面上,炎萧静静仰躺,赤红道袍破损不堪、血迹斑斑,满头暗红长发散落身侧,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却平稳。
九转灵蛇丹的药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温润柔和的莹莹灵光透过肌肤若隐若现,正一点一滴修复着碎裂的经脉、愈合着崩裂的脏腑、滋养着枯竭的本源气血。
七日来,叶青儿每隔六个时辰便施法探查一次炎萧的伤势恢复进度。
从最初的心脉崩碎、丹田裂痕、经脉寸断的濒死状态,到如今心脉愈合、丹田稳固、经脉重续的恢复态势,九转灵蛇丹的逆天药效可见一斑。
正思忖间,洞府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
叶青儿眸光一凝, 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炎萧身侧,俯身查看。
只见炎萧苍白如纸的面庞上,那双紧闭七日的眼眸,眼睫微微颤动。
紧接着,眼皮缓缓抬起,露出一双澄澈如焰、熠熠生辉的眼眸,虽然依旧带着虚弱疲惫之色,却已然恢复了清明神智。
“炎萧道友!”
叶青儿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凑上前去,抬手凝出一道温和灵光,小心翼翼地探入炎萧体内,沿着经脉走向、丹田核心、脏腑深处,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伤势恢复情况。
灵光游走周身百脉,所过之处经脉畅通、气血充盈、灵力流转顺畅,心脉稳固、丹田完好,除了本源之力尚未完全补足、气息稍显虚浮之外,已然没有大碍。
“呼……”
叶青儿长舒一口气,收回灵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开口道:
“还好我这些年没少炼九转灵蛇丹,不然炎萧道友你此番重伤,想好起来可不知得再拖多少时日。”
炎萧缓缓撑起身体,靠坐在洞府石壁之上,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温润药力和逐渐恢复的灵力,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他抬眸望向叶青儿,沙哑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
“呵呵,多谢叶道友及时驰援了,若不是你及时赶到破了那魔阵,又用九转灵蛇丹为我疗伤,此番我恐怕真要在那雷鸣海核心,与那三个天魔道的魔修同归于尽了。”
说到此处,炎萧微微停顿,眉宇间浮现一抹疑惑,继续问道:
“就是不知……叶道友是因为何故前来寻我?我记得你之前昏迷前好像是在说什么……”
他努力回忆着昏迷前最后一刻听到的话语,却因为当时伤势太重、神智模糊,记忆有些断断续续、不甚清晰。
“是和天魔眼有关的事。”
叶青儿见他记不太清,便直接接过话头,正色道。
“哦,对,就是这事。”
炎萧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记忆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昏迷前,叶青儿确实接连追问过,他为何会被天魔道修士围杀、四年前深入天魔眼探查封印究竟查到了何等异常。
叶青儿见他不仅伤势好转、苏醒过来,而且记忆清晰、神智清明,没有出现重伤后常见的失忆、神志不清等后遗症,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暗自庆幸,这次老天爷还是很给面子的,没给她要找的这位能让她进天魔眼的证人来一份重伤失忆套餐,也算是仁慈了。
要知道,修士重伤濒死之后,因神魂受创、识海震荡而导致记忆缺失、混乱,甚至性情大变的例子,在修仙界比比皆是。
若炎萧真来个失忆,那她这一年奔波跨海、千里寻人的辛苦,可就彻底白费了。
还好,还好。
叶青儿心中默默念叨两句,随即收敛神色,嫩绿的眼眸盯着炎萧,直奔正题,语气中带着几分吐槽意味:
“炎萧道友,说说看吧,你是为何在此遭遇了天魔道的魔修?
而且看样子,他们似乎还专门设下大阵,更是出动了三名元婴修士来捉拿你一人……你可别拿什么偶遇的说法糊弄我。”
说到此处,叶青儿眸光微凝,紧紧锁定炎萧的面部表情变化。
她可不是初出茅庐的筑基小修士,五百年的修仙阅历、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验告诉她,雷鸣海这场围杀绝非临时起意、偶然遭遇,而是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伏击。
三名元婴期魔修,一座专门针对火属性功法、封锁空间的绝杀魔阵,还有那能悄然侵入经脉、堵塞灵气运转的阴邪禁制……
这般大手笔、大布局,针对区区一个元婴后期的离火门长老,要说只是偶遇,鬼都不信。
炎萧闻言,只是无奈一笑,随后根本没打算隐瞒的坦白道:
“叶道友,你想的没错。此番确实不是偶然遭遇,而是他们蓄意伏击。
只不过,此番却并不完全是他们找上了我,而是我也在主动追杀他们。”
“主动追杀?”
叶青儿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不错。”
炎萧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缓缓道:
“因为我出身的炎家和他们天魔道的一些恩怨,此番来雷鸣海,其实也是得知了在雷鸣海有天魔道修士活动的踪迹,这才想要追杀他们,却没想到中了他们的陷阱,身陷大阵,又为三位大境界相同的魔修所困。
若非叶道友及时驰援,我此番就算能胜,恐怕也只能和他们拼个同归于尽罢了。”
“原来如此。”
听闻炎萧这般言说,叶青儿微微点头,心中疑惑解开大半。
难怪炎萧会孤身出现在雷鸣海这等凶险之地,原来并非避世隐居、潜心修炼,而是在追踪猎杀天魔道修士。
只是……
她嫩绿的眼眸转动,又浮现出新的疑惑,开口问道:
“原本我还以为是炎道友你去过天魔眼,天魔道唯恐你知道了什么,这才派人前来袭杀你,想要灭你的口……
只是,炎萧道友你的家族,和天魔道有旧怨,不知可否方便说说?”
叶青儿问得小心翼翼,毕竟这涉及炎萧家族隐私,若对方不愿多谈,她也不会强求。
然而,炎萧对此的反应却还是有些戒备。
他沉默片刻,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委婉的回答道:
“我去过天魔眼这事,应该也是他们决定围杀我的原因之一。
毕竟天魔眼封印事关九州存亡,我四年前深入核心、核验封印,确实窥探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迹象。
我作为知晓内情的人,自然是他们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说到此处,炎萧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至于我炎家与天魔道的旧怨……此事说来话长,不便在此多说。
叶道友只需知道,这旧怨的源头,乃是天魔道在将近四百五十年前,我即将结丹之际,莫名奇妙的就从位于雍州与幽州交界处的炎家,捉走了我那身居家主之位,却因为灵根天赋不佳,仅仅只是金丹初期,与我感情甚密的父亲炎战……
此后的这几百年,我拼命修炼,又与天魔道的魔修相斗,调查父亲的下落。
但……如今四百多年过去,恐怕父亲被捉走后哪怕还活着,如今也已经该寿元耗尽而死了……”
炎萧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四百五十年的执念,四百五十年的追寻,四百五十年的仇恨……
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哀伤,那是积压了数百年、从未对人倾诉过的痛苦。
叶青儿:“……”
炎萧正说到伤感处,抬眸看见叶青儿那双嫩绿的眼眸正直直盯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神色,不禁有些疑惑道:
“呃……叶道友,你这是……”
“没什么,就是单纯好奇你幼年曾经在炎家时,有没有一个叫炎熏儿的表妹或族妹整天围着你转,一口一个‘炎萧哥哥’的叫你……啊,我没其他意思哈,就纯好奇。”
叶青儿连忙摆手,一脸正经地说道,但那眼神中的期待和八卦之光,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炎萧:???
他满头问号,一脸茫然地看着叶青儿,脑海中仔细搜索了许久,确认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这才摇摇头道:
“呃……至少按我的记忆来看,我们炎家从来没这号人,叶道友……是有什么深意么?”
见叶青儿这么在意这个叫“炎熏儿”的人,炎萧也不禁好奇了起来,盯着叶青儿看,想从她脸上读出些什么。
却见叶青儿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有些失望,嘴里小声呢喃着:
“没有炎熏儿这个人啊……那怪可惜的,毕竟这里是九州世界,而不是《斗破苍穹》里的斗气大陆啊……”
“斗破苍穹?斗气大陆?”
炎萧一脸懵逼,完全听不懂叶青儿在说什么。
他活了几百年,读过无数典籍、游历过九州各地,从未听说过什么“斗气大陆”,更不知道“斗破苍穹”是什么东西。
随后叶青儿看见抬眸看向他,见他神色疑惑到了极点的模样,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歉意的对炎萧说道:
“对不起,让炎萧道友困扰了,你莫要多想,只当我是在活跃气氛打趣便好。”
她顿了顿,嫩绿的眼眸转了转,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试探性地问道:
“只是……不知以后若是再有机会私下见面的话,不知炎萧道友,可愿让我叫你一声炎萧哥哥可好?”
炎萧:???
他彻底懵了。
刚才还在说天魔道围杀、父亲被掳的沉重往事,怎么画风突然就变成了这般?
这叶青儿道友,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吧?
“呃……为啥?”
炎萧满脸困惑,皱眉问道:
“据我所知,叶道友你似乎有道侣来着,而且我对你也没什么感觉………叶道友你要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眼中满是警惕。
他自己……该不会重伤初愈产生了幻觉,或者被魔气侵蚀了神智吧?
“因为好玩。”
叶青儿理直气壮地回答,嫩绿的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之色。
炎萧:???
他嘴角微微抽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好玩?
就因为这个?
“哎呀,别多想,就只是个称呼而已,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叶青儿见他迟迟不语,又往前凑了凑,一脸期待地追问。
那模样,活像一个缠着长辈要糖吃的小女孩。
炎萧沉默片刻,看着叶青儿那双清澈透亮、毫无杂念的眼眸,确认她确实只是单纯觉得好玩、并无其他意思之后……
最终,表情颇有些绷不住的炎萧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行吧……你若觉得好玩,私下里叫便叫吧。”
他叹了口气,只当是还叶青儿救命之恩的人情了。
“太好了!”
叶青儿顿时开心得手舞足蹈,在原地欢快的转着圈,一袭青衫随风飘舞,发丝飞扬,嫩绿的眼眸弯成月牙,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不对,五百岁的孩子。
炎萧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只觉得此刻,眼前这位竹山宗授业长老兼救世军总帅、青蛇仙子叶青儿,脑子多少沾点大病。
堂堂元婴后期大修士,救世军总帅,白帝楼盟友,威震宁州的正道巨擘……
居然因为能叫别人一声“哥哥”就开心成这样?
这要是让宁州那些被她震慑过的魔修、妖兽、敌对势力知道,怕是要惊掉下巴。
炎萧以手扶额,感觉自己的伤好像又有点隐隐作痛了。
不对,是头疼。
“叶道友,你若再这般胡闹,就算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要生气了。”
炎萧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道。
他好歹也是离火门元婴长老,宁州正道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一个同龄女修求着叫“哥哥”,传出去像什么话?
“好好好,不闹了不闹了。”
叶青儿见好就收,连忙收敛神色,重新盘膝坐回炎萧对面,嫩绿的眼眸恢复了往日的沉凝与冷静。
这么多年了,难得有片刻时光能释放本性、胡闹一番,她心中舒畅了不少。
但正事要紧,玩笑适可而止。
她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番语言,正色道:
“好吧,炎萧道友,闲言少叙,我便直说了。”
炎萧见她终于正经起来,也收敛了无奈之色,凝神静听。
“你也知道,我救世军和白帝楼乃是盟友。
而就在一年前,化神修士白帝前辈回归白帝楼,却将我召见而去,言说天魔道恐会趁着宁州正道在宁州古迹内损失惨重、自顾不暇的档口,尝试大举入侵天魔眼,解开天魔眼的封印,将十万年前便被封印在天魔眼的天魔释放出来。”
叶青儿缓缓道来,将一年前白帝召见、告知天魔道隐患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炎萧。
炎萧闻言,眉头紧锁,脸色逐渐凝重。
“但他才刚刚回归白帝楼,欲整顿白帝楼,且他和玄道宗宁州分部的混元子前辈太熟,若是他去说的话,他怕混元子前辈不当回事,便让我拿着他的信物,前去天魔眼内看看情况,并提醒一番负责看守天魔眼的玄道宗加强防备。”
叶青儿继续道,说到玄道宗时,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与不满:
“但那玄道宗向来趾高气扬,恃才傲物,各种推三阻四,用流程卡我。
我一番据理力争,这才勉强说动了目前主事的葛白衣前辈,说你在四年前去过天魔眼内探查过,若是你能证明天魔眼内的确有异常,便让我进入天魔眼探查……”
“于是我便去离火门找你,却被告知你已来了这雷鸣海探索……”
叶青儿将这一年来的奔波、碰壁、寻人经过,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虽然她尽量轻描淡写,但炎萧何等人物,又岂能听不出其中的艰难与曲折?
跨海万里,奔波一年,只为求证一个可能存在的隐患……
这份责任心,这份担当,让炎萧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
只见,随着叶青儿的诉说,炎萧的脸色逐渐暗沉下来。
不是因为叶青儿,而是因为天魔道的猖狂、玄道宗的傲慢。
待得叶青儿说完,炎萧已是直接骂开了:
“竟还有此事……呼,玄道宗平日里便趾高气扬,他们这般倒也不出所料。
身为天魔眼封印的看守者,居然对潜在隐患如此敷衍塞责、推诿拖延,简直岂有此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怒火,继续道:
“只是这天魔道,竟敢如此猖狂,真当我宁州无人……咳咳咳,噗啊……”
炎萧正骂着,却是不慎牵动了还没好全的伤势。
他体内经脉虽然已经重续,但毕竟只休养了七日,远远没有恢复到全盛状态。
情绪一激动,体内灵力便不受控制地翻涌冲击,狠狠撞在尚未完全愈合的经脉壁上。
一股逆血瞬间涌上喉咙,炎萧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又萎靡了下去,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炎萧道友!”
叶青儿见状心头一紧,瞬间从地上弹起,一个箭步冲到炎萧身侧,抬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另一只手连忙探入储物戒,取出一瓶四品疗伤丹药回春丹。
“让你消停点你不听,激动什么?”
叶青儿一边埋怨,一边快速倒出三枚莹绿色的回春丹,捏开炎萧的嘴巴,将丹药送入其口中,随即催动温和灵力助其炼化药力。
回春丹虽然品阶不如九转灵蛇丹,但胜在药性温和、见效快,专门用于稳定伤势、滋养气血,是修士斗法后常用的疗伤丹药。
三枚回春丹入腹,温润的药力迅速流转周身,滋养受损经脉、安抚翻涌灵力。
炎萧苍白的面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翻涌的气血也慢慢平复下来,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
叶青儿又施法探查了一遍他的伤势,确认没有伤上加伤、没有引发新的隐患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收回灵识,开口劝道:
“好了好了,消停点吧……你这个样子回去了做不了什么,再养养吧。”
她顿了顿,继续道:
“大不了,我实在不行联系一下我的道侣倪旭欣,让他向白帝前辈说一声,让他们提防着天魔道。
然后等你在这把伤养好了,咱们再往宁州赶回去,如何?”
炎萧闻言沉思片刻,感受着再度无力下去的身躯,体内灵力虽然恢复了大半,但经脉依旧脆弱、本源尚未补足,强行长途赶路只会加重伤势,甚至留下难以修复的暗伤。
他叹了口气,妥协道:
“也好……叶道友你先联系一下白帝楼吧。
让白帝楼那边提前做好防备,总比我们在这里干着急强。
至于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弱的身躯,苦笑道:
“这身伤势,恐怕还得再养十天半月才能痊愈。”
“那就这么说定了。”
叶青儿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音符。
这是一枚六品高阶传音符,是倪旭欣特意为她炼制的,灵力烙印相互呼应,无论相隔多远,只要还在九州界内,都能即时传递消息。
叶青儿将传音符贴于眉心,催动灵力,神识沉入其中,找到倪旭欣的灵力烙印,开始传音:
“旭欣,是我。我已经找到炎萧道友了,但他被天魔道三名元婴修士围杀,身受重伤,需要在此疗伤一段时日。
你帮我向白帝前辈传个话,就说天魔道近期动作频繁,极有可能对天魔眼有所图谋,让他提前做好防备。
另外,帮我查查宁州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尤其是天魔眼附近……”
叶青儿将要说的话尽数烙印进传音符,随即催动灵力,将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际。
传音符破空而去,消失在海天尽头。
叶青儿静静等待。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传音符那头,根本没有半点回应。
就仿佛……这道传音符从未被激发、从未被人接收一样。
叶青儿皱眉,又取出一枚传音符,重新烙印信息,再次激发。
依旧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怎么回事?”
叶青儿心中浮现一丝不安,又取出一枚传音符,这次是发给救世军副统帅、她的大弟子莫古。
灵力催动,传音符破空而去。
等待。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叶青儿不甘心,又接连取出数枚传音符,分别发给救世军其他核心成员、竹山宗同门师长、甚至几位交情深厚的宁州正道道友……
一枚枚传音符接连激发,一道道流光破空而去,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然而……
没有一人回应。
叶青儿见此有些不甘心,开始向其他人传音,却愕然的发现,自己好像联系不到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