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还在和峰主说话，声音很低，曹立听不清楚，但他看到了峰主的表情——从轻微的紧张变成了放松，最后变成了笑容。
赵奎转身，朝曹立做了个“走吧”的手势。
“案子结了，那小子抓了认罪，明天就能放出来。”赵奎边走边说：“简单吧？这就是在圣地做事的方式。”
曹立跟在他身后。
“那……灵药库的东西呢？”
“回去啊。”赵奎挥了挥手：“反正东西也没丢，弟子也没伤人，峰主一句话，事儿就完了。”
“那卷宗怎么记？”
赵奎瞥了他一眼。
“怎么记？就按结案记。”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曹立：“小兄弟，我看你是真嫩，这就是执法堂的真实情况。你要是还想按堂主那套铁血纪律来，那你就等着被弄死吧。”
曹立点了点头，表情很乖巧。
“明白了，多谢赵队长教我。”
赵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聪明。这样，咱们再去处理剩下的几个案子，只要把数字凑齐了，完成了KpI，堂主就不会骂，他在长老会也好说话，咱们也能继续混下去。”
曹立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
赵奎说的没错，这就是执法堂的真实情况。
但那又怎样？
系统不管你的潜规则。
系统只看结果。
曹立的手又摸向了天道书。
他决定了。
明天，他要去抓那个外门弟子。
不是跟赵奎一起去“通气”。
是真的去抓。
赵奎还在嘴里碎碎念着执法堂的各种“规则”。
曹立一边听一边笑。
等到了晚上，赵奎离开后，曹立坐在石室里，打开天道书。
4782个任务。
他一个一个翻着。
大部分都是圣地弟子的小案子……偷盗、打架、违反门规。
但也有一些……很有意思的案子。
比如，某个长老的私生子强占女修。
比如，某个峰主的弟子贪污灵石。
比如，某个太上长老的记名弟子杀人。
这些案子在赵奎的“潜规则”里，都是碰不得的。
曹立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合上天道书，闭上眼睛。
明天，就从那个外门弟子开始。
不过，外门弟子还是虚的，他得找到更多的犯罪证据，才能抓捕那些修为更高的人。
曹立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远处，执法堂的钟声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它听起来像是在为什么即将到来的事情敲响警钟。
……
清晨的执法堂长廊里，赵奎领着曹立往外走，身后还跟了两个灰袍弟子。
四个人一路无话，出了执法堂大门。
赵奎边走边回头，嘴就没停过。
“三峰峰主秦远道，脾气不算顶差，但护短得要命，等下到了那边，抓人的时候利索点，别跟人家弟子多废话。”
“抓完就走。”
“不要多看。”
“不要多问。”
“尤其不要在三峰弟子面前摆执法堂的谱，那帮人记仇得很。”
曹立跟在后面，乖乖点头。
“明白。”
赵奎又叮嘱了几句，大意是这个窃贼叫周小满，太虚境修为，十七岁入门，在三峰待了六百年了，平时不起眼，两个月前第一次被发现从灵药库顺了一株千年血参，值十万灵石，当场被巡逻弟子抓了个正着。
“证据确凿，认罪态度也好，走个流程而已。”赵奎总结。
曹立听完，没说话。
四人踏上云道，往三峰方向飞去。
三峰通体翠绿，半山腰有一处凹进去的洞穴，外面裹着层层叠叠的阵法光幕，那就是灵药库，曹立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洞口右侧有一处阵法节点，光幕明显比周围暗了两分，像是被人拆过又重新拼上的。
痕迹很新。
赵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径直往后山走去。
“情报说周小满这几天都在后山那条小路上活动，估计还想再偷一次，咱们快点，堵他个正着。”
后山小路窄得只能走一个人，两侧全是高耸的翠竹，竹叶被晨风吹得沙沙响。
走了大约百步。
赵奎突然停住，抬手做了个手势。
前方二十丈外，一个年轻弟子正猫着腰从竹林里钻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揣了东西，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之后加快了脚步。
赵奎扭头，朝曹立努了努嘴。
曹立没犹豫。
身形一晃。
下一瞬，那个叫周小满的年轻弟子只觉得头顶一暗，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拍在了地上。
石板裂了。
怀里揣着的几株灵药散落一地，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两侧的竹林被气浪震得剧烈摇晃，几根细竹直接断了，竹汁溅出来，在晨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微光。
天尊对凝神境。
周小满从头到尾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趴在石板上，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赵奎在后面看着，嘴角抽了抽。
他又想起来了，面前这位，是打过圣子的人。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赵奎走上前来，从怀里取出一面令牌亮了亮：“执法堂办案，周小满，你涉嫌偷盗三峰灵药库，人赃并获，现在跟我们走。”
周小满脸贴在石板上，哭腔都出来了：“我认罪……我全认……别打了……”
赵奎冲曹立点了点头。
曹立把手松开，让周小满从地上爬起来。
但他没有立刻放开。
他开始搜身。
从外到内，从上到下。
赵奎看了一眼，没在意，转身去收地上散落的灵药。
曹立的手指在周小满贴身衣物的暗袋里，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
一枚令牌。
不大，巴掌一半的尺寸，材质是某种暗色灵玉。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标识，但背面刻着一个字。
韩。
令牌上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某种信物，又像是通行凭证。
曹立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周小满的脸——那张脸在看到令牌被摸出来的瞬间，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了。
这反应有意思。
赵奎收完灵药回头一看，曹立手里多了个东西。
走近了两步。
看清了。
他的脸色变了。
“把那个放回去。”赵奎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快步走到曹立面前，身子几乎挡住了后面两个弟子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