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辰上人一袭月白仙袍临风而立,周身流转着澄澈浩然的太清道韵,漫天躁动的戾气在他威压之下悄然退避三分。
他眸光深邃,扫过法阵中茫然的京墨,又落向身侧神色紧绷的圣姑、厉墨涵与萧云嫣,唇瓣轻启,一道细密的传音稳稳落入四人耳中,隔绝了世间一切杂音。
“我知晓你们三人忧心京墨性命,此刻局面看似僵持,实则已是死中求活的唯一契机。”
元辰上人语气沉稳,字字缜密,“方才我探查京墨的识海波动,这噬魂魔隐忍三年,心性狡诈远超寻常天魔。
且它与京墨元神、道基本源彻底缠绕,已然水乳交融。
若是强攻诛灭,必是令京墨的千年神阶元神受损,此法绝不可行。
只能驯服它,让它主动离开。”
圣姑眉心紧拧,额角未干的细汗沾着鬓边发丝,眼底满是焦灼和期待,即刻传音反问:
“相公,我知晓强攻凶险,可若放任魔物蛰伏,它便会彻底吞噬京墨本魂,夺舍其身,届时京墨依旧身死!
可是,驯服噬魂魔?这可能吗?”
厉墨涵周身肃杀气息未散,双手悄然凝起护身道印,护住萧云嫣。他神色凝重附和:
“师公,此魔凶性滔天,三年蚕食蛰伏,歹毒至极。
徒儿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阴邪魔物,它野心极大,绝非甘于臣服之辈。
若是您想驯服它,恐怕是养虎为患,稍有不慎,便会反噬我们所有人!”
一旁的萧云嫣一手始终护着小腹,气息轻柔却眼神清亮,轻声传音道出顾虑:
“师公,嫣儿愚钝,却也知晓邪魔先天没有善念,不易教化。世间魔物皆以吞噬修士元神、掠夺道基为提高修为的捷径。邪魔之物多天性嗜杀暴戾。
在京墨师兄识海内蛰伏的噬魂魔,目标明确,步步算计。
它不仅要吞噬元神夺舍京墨,还偷了师兄的修为,并且想以后代替师兄,继续修炼正法。
这般滔天恶念,真能被驯化归正,甘心俯首做天界灵宠?
万一它假意归顺,暗中积蓄力量,日后再度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各有顾虑,句句切中要害,皆是修道的阅历沉淀,看破了魔物的本性凶险。
元辰上人微微颔首,眼底并无半分不耐,反而早已思虑周全,缓缓传音解惑:
“你们所言,我尽数知晓,也早已提防。
天魔天性嗜杀,的确难以驯化,但是,它们游走六界夹缝,世代被天道追杀,无依无靠、无容身之地。
它们作恶噬魂,看似是本性残暴,实则是为逆天求生,只为突破桎梏、求得一线修行生路。
若是我驯服后收它做护法神,让它可以用原身修炼正法,它将求之不得。
若是它想反悔,也得先要逃脱灵魂契约。否则,它自己会遭到反噬。
不过,它的诡计多端,确实是需要花时间驯化和严加看管。”
他眸光微沉,望向法阵中依旧暗藏汹涌的识海:“这类邪魔,累世修仙,却因不得正法,修邪魔外道,而被天道惩罚,永不得正果。因此,它们最看中正道身份。
我乃混元帝尊亲传大弟子,执掌太虚天渊镇魔之责。
若我肯赐它仙籍、予它正道名分,允它随我镇守天魔、积功赎罪,它便能摆脱天道通缉,堂堂正正修行进阶,无需再靠噬魂苟活。
此等机缘,千年难遇,它绝不会轻易舍弃。”
“可它狡诈成性,如何保证它不会假意归顺、伺机作乱?”圣姑依旧满心不安,死死盯着法阵中看似恢复清明、实则暗藏魔根的京墨。
“这便是我要设的局。”元辰上人声线笃定,带着掌控全局的底气,
“我即刻布下乾坤锁魂镇魔阵,以太清道韵为笼,以我滴血契约为锁,以你们三人灵力相助,层层封禁京墨识海。
先彻底剥离它与京墨纠缠的元神根须,再封它九成魔力,断它反噬之本。”
“余下一成魔力,仅够它维持身形、潜心修行。
它若诚心归顺,日积月累便可凭功绩解封魔力、修成正大道仙途;
它若心存歹念、在剥离元魂期间,意图吞噬京墨的元魂,我确保可以在一念之间,灭其全部魔识,不伤京墨分毫。攻守兼备,两全其美。”
话音落定,大家同意,配合元辰上人的行动方案。元辰上人不再迟疑,抬袖一挥。
漫天清辉自他周身倾泻而出,无数细碎的金色道纹凌空浮现,纵横交错、盘旋流转,瞬间覆盖了整片空间。
原本萧云嫣维系的护身法阵,即刻与金色道纹相融、层层升级,一股浩然磅礴、专克邪祟的镇魔之力,死死禁锢住阵中四方空间,不留半分逃逸缝隙。
可就在大阵初成、道纹落地的刹那!
原本眼神清明、神色茫然的京墨,身形骤然剧烈震颤!
那双刚刚恢复澄澈的眼眸,瞬间被滚滚赤红戾气彻底浸染,漆黑的魔纹顺着他的脖颈飞速攀爬、蔓延至整张脸颊。
方才收敛隐匿的噬魂魔,根本未曾安分蛰伏。
短暂的沉寂之后,一声凄厉张狂、阴寒刺骨的魔笑,猛地从京墨喉间炸开,响彻天地!
“你们若是敢动我,我就吞了他的元神。速速离开!”
京墨身躯僵挺,声音撕裂沙哑,带着蚀骨的阴寒与极致的嘲讽,不再掩饰半分魔性。
潜藏识海深处的噬魂魔彻底展露真身,漆黑如墨的魔气从京墨周身毛孔疯狂喷涌,瞬间冲乱了半空流转的金色道纹。
刚成型的镇魔大阵剧烈震颤,道纹忽明忽灭,令人看得提心吊胆!
元辰上人说:“噬魂魔,你今天想跑肯定是跑不掉了。
若是你主动从京墨的识海里出来,我可以收你做灵宠。随我一同去太虚天渊,当一个镇守的灵兽,以后修得正果,可以做我身边的护法神。”
噬魂魔的阴冷声音响起:“你是堂堂天界上神,负责看管太虚天渊的天魔恶灵们。
可是,你却说想收本座为灵宠?这不是欺骗吗?
上神,你欺骗本尊,那也是违背天道,要遭天谴的。”
“几千年来,多少仙门大能妄图收服本座,最后皆被本座噬魂吞元!
你以为给我一个灵宠的低阶身份,允许我修正法,便能让本座俯首称臣,屈居人下吗?”
噬魂魔凶性彻底暴涨,识海内,原本僵持制衡的魔识骤然爆发,漆黑戾气化作万千利爪,疯狂撕咬、冲撞着圣姑牵制的道韵灵力。
仅仅一瞬,圣姑四股灵力便被重创,道纹破碎、灵力反噬,她身形一晃,喉间涌上一阵腥甜。
“放肆邪魔!休得张狂!”厉墨涵见状目眦欲裂,即刻催动全身修为,凛冽的青色道韵冲天而起,死死抵住躁动暴乱的魔气,厉声怒斥,
“师公心怀慈悲,予你改过自新的机缘,你不知感恩、反倒执迷不悟,当真不惧形神俱灭?”
“机缘?”噬魂魔再度狂笑,戾气滔天,几乎撑爆整个法阵,
“所谓正道机缘,不过是禁锢本座的囚笼!你们正道修士,从来视我等邪魔为蝼蚁刍狗,今日收我为宠,来日我不听话,便是卸磨杀我之时!
本座蛰伏三年,耗尽心血蚕食元神,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夺舍神躯、逆天证道,凭什么屈身做你们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