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7章
夜色浓稠。
金三角特区边缘一条破败街道却灯火通明。
油烟裹着辣椒籽在闷热的空气里炸开。
劣质音响嘶吼着粤语金曲。
“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
由美子穿着那身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黑裙子。
高跟鞋尖小心翼翼地躲着地上横流的脏水。
眉头拧起。
她看着我大喇喇一屁股坐那张快散架的掉漆蓝塑料凳上。
凳子腿“嘎吱”一声呻吟。
听得她眼皮直跳。
她终于是绷不住了。
用手指着油腻腻的折叠桌,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的嫌弃。
“泷泽,这就是你说的华夏美食圣地?”
她鼻尖皱着,像闻到了腐烂的垃圾。
“你确定……这种地方能吃?”
“啪!”
我把车钥匙拍桌上,震得一次性筷子筒晃悠。
“什么话这是!”
我直接扯开领口两粒扣子,冲着烟雾缭绕的烤架棚子喊道:“老板!五十个肥瘦,三十个板筋,十个大腰子!一箱冰啤!再来盘捞汁小海鲜,料给我往死里放!”
妈的。
竟然质疑地摊烧烤?
吃过好东西吗你!
除了生吃鱼片,你可吃点好的吧!
烤架后探出张黢黑的脸,围裙糊着可疑的油污和焦炭渣子。
老板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好嘞!自己坐啊,我马上给你们烤!”
老板熟练地用铁钎子拨弄着炭火,羊油滴下去。
“滋啦……”
腾起一股带着焦香的浓烟。
由美子僵着身子,指尖拈起塑料凳边缘反复擦拭,好像上面沾着致命的病菌。
她最终还是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半个屁股悬空坐了下去。
“轰!”
烤架腾起半米高的火焰。
老板抓着一把辣椒面潇洒一撒,烈焰裹着呛人的焦香猛扑过来。
由美子惊了一下。
高跟鞋跟“咔”的一声,陷进泥地里。
我一把捞住她胳膊。
她温软的身子带着惊吓的颤抖撞进我怀里。
短发蹭过我下巴。
就在这时。
一阵嚣张中带着暴戾的喧哗,蛮横地撕破了我们之间的一点暧昧氛围。
只见五六个穿着统一墨绿色数码迷彩作战服的男人,吊儿郎当地晃了过来。
肤色跟联合国似的。
三个白人,一个黑壮得像座移动的铁塔。
还有个皮肤黝黑的东南亚面孔。
走路姿势懒散。
透着骨子里的傲慢。
臂章在昏暗灯光下看不太清具体图案。
但能隐约瞅见类似獠牙的轮廓,透着股凶悍。
更扎眼的是。
他们每人怀里都搂着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樱花女人。
领口低得几乎开到肚脐。
露出大片刺青和晃眼的雪白肌肤。
那股子廉价香水和风尘气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令人作呕。
这伙人旁若无人地霸占了旁边最大的一张桌子。
塑料椅被他们粗鲁地拖拽踢开。
发出刺耳的噪音。
惊得旁边几桌食客赶紧缩脖子。
一个留着莫西干头,脖子快跟脑袋一样粗的白人壮汉,直接对着忙得脚不沾地的老板喊叫起来。
手指点着油腻的菜单。
唾沫横飞地用夹着俚语的英文嚷嚷着要各种肉串和啤酒。
那语气。
活脱脱就是在使唤一条狗。
老刘脸上瞬间堆起带着卑微讨好的笑容。
腰都快弯到地上了,连连哈腰点头:“oK! oK! No problem! Sir!”
在金三角这地界讨生活。
谁都能憋出几句应急的洋话保命。
那几个大兵压根没把身边的女人当人看。
莫西干头,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显然是常年握枪磨砺出来的,毫不避讳地直接塞进了旁边樱花女人本就很低的衣服里。
动作粗鲁。
那女人痛得眉头紧锁,身体本能的想躲闪。
却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媚笑。
用带着浓重樱花口音的英文娇嗔讨好:“oh, John, not so rough,people are watching……”(哦,约翰,别这么粗暴,有人在看呢)
另一个光头白人哈哈大笑着。
油腻的手掌在另一个樱花女人的超短裙下。
动作下流至极。
那个黑铁塔般的壮汉更过分,捏着第三个女人的下巴,逼她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冰凉的酒液顺着女人苍白的嘴角流下。
浸湿了胸前本就单薄的布料,勾勒出狼狈的曲线。
女人们脸上陪着僵硬的笑。
身体却绷得死紧。
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屈辱。
像被抽走了魂儿的玩偶。
那边粗鄙又带着赤裸裸暴力压迫的嘈杂动静。
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由美子的耳朵里。
那些同胞樱花女人卑微讨好的樱花口音英文,那些被当众肆意玩弄,毫无尊严可言的画面,让她脸色瞬间不好了起来。
我见状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正常,金三角嘛,黄赌毒是特产,哪国的人都有,这种事不新鲜。”
我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弧度。
目光扫过那几个大兵。
“不过挺奇怪啊,樱花和棒子的妞儿,好像天生就喜欢往美利坚大兵裤裆里钻?你们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什么特殊癖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接受了这样的事情。
随后无奈说道:“这种想法,在当初驻军的时候就有了,我只是没想到……在金三角,这种……还在上演。”
阳光下的短发泛着金光,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败。
我对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樱花人的软骨头,也是常态了。
老板端着几盘刚烤好,还滋滋作响冒着油泡的肉串和腰子,小跑着送到我们这桌。
脸上堆满了歉意和藏不住的紧张。
他压低声音飞快说道:“兄弟,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先给你们上点,垫垫肚子,那边……那边那几位爷……”
他紧张地朝雇佣兵那桌飞快瞟了一眼。
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是缅西李家军的!真惹不起啊!子弹不长眼!我先紧着他们伺候,不然小命不保啊!啤酒在那边冰柜,您受累自己拿,算我请!多担待!千万多担待!”
那眼神里的哀求。
跟待宰的羔羊没两样。
缅西李家军?
我眉头一皱。
脑子里闪过陶渊明还在的时候,在聊矿区时提过的一嘴。
说缅东是黄胖子称王称霸。
缅西那边盘着个更狠的角色,叫什么李三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