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转过身,看向王氏,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去叫两个丫头,该去苏家上工了。”
把谢三娘和护卫们留下来照顾王大富三人,王氏就不用再留下来看金氏的脸色了。
所有的安排,还是跟之前一样,姜老并没有改动什么,只是把该来的人放进了该待的地方。
王氏哪里还不明白自家男人的意思,心里一暖,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说完,转身快步往屋里走去。
谢三娘站在原地,等到心情彻底平复下来,发觉姜老从头到尾都没有怪罪她的意思,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可等她静下心来,越琢磨越觉得姜老那番话里透着古怪——夸她照顾得好,又说要替她美言,还许诺她管事婆子。
如此态度,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这时,王氏领着两个女儿从屋里走了出来,两个丫头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低着头跟在王氏身后。
姜老扫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又转过身,看向谢三娘和那几个护卫,对着他们叮嘱道:“好好守着,有什么事及时来报。”
说完,不再多留,领着王氏母女三人,抬脚往外走去。
不待她开口试探,姜老已经领着王氏母女三人出了院门,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姜老一家走后,谢三娘站在院中,愣了好一会儿,嘴里喃喃道:
“这姜老……到底什么意思?夸我照顾得好,又说要替我美言,还说要让我当管事婆子……怎么突然间对我这么好了?”
她和姜老之间平日里并无多少交情,姜老对她不冷不热,她也从不敢在姜老面前放肆。
如今姜老忽然这般热络,反倒让她心里发虚。
想了半天,也没想通其中的原由,并扭头看向旁边几个护卫:“哎!你们说,姜老这是唱的哪一出?”
那几个护卫此时正在院中东张西望,打量着这院子的格局,心里头连连赞叹——这姜老的宅子比谢家村任何一户都强。
几个人在心里头盘算着,要是挣到钱了,回谢家村也盖一间这样的屋子,那得多体面。
听到谢三娘的问话,几个护卫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往正房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走到谢三娘身边,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
“婶子,昨天你不在,你是不知道昨儿个发生了啥……”
另一个护卫也凑了过来,接过话茬,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金氏怎么逼王氏母女腾房,怎么指着她们骂,怎么逼她们跪在院子里,王氏母女怎么吓得不敢吭声,两个丫头怎么哭得眼圈通红。
姜老回来的时候,正赶上金氏闹得最凶的时候,看到那一幕,脸都青了。
护卫说到这儿,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那脸色,青得吓人,我在外头看了都不敢吭声。”
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也就只有金氏敢这么对姜老。
谢三娘听完,想起早上姜老对她那番热络的样子。
又是夸她照顾得好,又是说要让她当管事婆子——心里头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么说,姜老这么痛快地把我们弄进来,是为了让他自己婆娘脱身?”
“可不是嘛。”
那护卫继续说道,“他把你安排进来伺候那几位,自己的婆娘闺女带走,这不摆明了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三娘心里头飞快地转着,瞥了一眼正房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没想到还有这好事。
她原本还担心姜老会怪罪她昨日没露面,正想着怎么解释,结果姜老不但没提这茬,反倒把伺候老太爷的差事继续交给她,还许诺了管事婆子的位子。
这不光没受罚,还白捡了个好差事,刚好躲过了一劫。
她越想越美,脸上的笑纹都舒展开了。
姜老要接走自己婆娘,正愁没人顶替,她正好撞上来,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只要她把这一家子伺候好了,管事婆子的位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