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废墟世界,而且还是四下旷野的地方。
正适合白影进行大规模的赐福仪式。
是的,正是因为白影有着情绪场域的操控能力,她才能代替哲尔尼亚斯,进行至臻版生命赐福的仪式。
而之所以需要大规模的场地,主要是因为赐福强度太高、位格太顶,需要耗费的生命能量可以说是海量。
简单类比一下,就是一个精灵从1级升到70级天王顶点的能量总和。
如此庞大的能量调动,自然是引起了天象的异变——
头顶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被大范围的剧烈能量波动,硬生生撕成了成百上千道碎云。
在这诸多裂缝中,午后阳光道道洒落在荒野。
紧接着,风停了。
旷野上原本从西往东刮的干冷风,忽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四周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白砂脚下的焦土开始微微震颤。
短短数秒内,就接连引发天地异象的白影开始真正发力——
她此刻被一道斑驳阳光笼罩,御姐态的身形被能量风暴吹得衣摆猎猎。
无声无形的自然能量在她周身形成波纹,形成圆环,亦或是形成更多繁复图案样式。
当然,这些并非在以自然能量作画,而是复杂至极的能量场域操控,所形成的大范围能量形式变化。
自然能量开始压缩。
最终化作更为浓重的透明质感,在以白砂为中心的方圆十公里内,划出万千道细密的弧线,像无数条丝线同时被扯出、绷紧、交织。
白影的长发被能量波动高高抛起,衣服也被拉扯到了夸张的程度。
只见她双手缓缓合拢,掌心之间凝聚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纯白光点。
那光点虽小,却第一时间让白砂的精神感到不适,有点像是直视太阳时的眼部难耐之感。
“等等……”
白砂话还没说完,那枚纯白光点就在下一刻,隧穿而至——
轰——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是白砂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意识脑海遭到了史无前例的大当量爆破。
所有感知、思绪、记忆,全部归零。
像是有人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抽出来,扔进了一片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虚空。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听不到,感受不到,就连恶意感知视界都彻底熄灭。
但“自己”还在。
这感觉很怪。
白砂的“我”还在,只是没有了任何可以依附的锚点。
五感、波导、精神力、恶意感知,所有与外界建立联系的通道全部断开。
他的意识像一颗石子,沉进了一片无边无际、无光无热的深海,连水压都没有,只是不断地往下沉。
然后,光来了。
那枚纯白光点炸开后的余波,终于涌入了这片虚空。
最初是一丝极细的银线,从无尽的黑暗中穿透进来。银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汇聚成一张覆盖整个意识空间的银色脉络网。
白砂的“我”被这张网兜住。
他重新“看”到了东西。
那是碎片般的画面,快速闪现又快速消失——
一块焦黑的土地;
一株钻出地面的嫩芽;
一片被暖金色阳光照亮的草甸……
画面切换得极快,像是某种东西在用极短的时间,向他展示这片大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这些画面来自地脉,来自土壤,来自草叶。
是白影的赐福仪式在整个大地蔓延时,每一寸土地所记录的生命信息。
白砂忽然明白过来,那枚光点在击中他的瞬间,把他和整个赐福场域连接在了一起。
他现在看到的是大地本身……
“咦,好像不是很痛苦?”
白砂从那意识海的原点爆炸中醒来,他开口第一句话是后知后觉的疑惑,
“不对,是精神撕裂的太快,重塑的也太快,所以才让我产生了不痛的幻觉。”
白砂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身的变化。
精神力总量倒是没有暴涨,但质感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精神力像一汪池水,调用时需要从池子里舀出来;
现在倒是更像一张网,遍布整个意识空间,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收紧,精准得多。
之所以这样,大概是意识海中多了一层极薄的银色基底,这层基底覆盖了白砂几乎所有的神经元。
不对,或者说这层基底就是神经元吧。
白砂试着调动精神力,发现根本不需要“调动”这个动作。
他想感知什么,银色的网就自动向那个方向收拢。
以前精神力外放像泼水,覆盖面广但精度差。
现在像无数根触须,每根都能独立转向、独立感知。
他闭着眼试了一下——三米外一只蚂蚁在草叶上爬,蚂蚁腿上的绒毛擦过叶片。
然后,被他触摸到了。
让蚂蚁一时间团团转,很快就跑下了叶片。
白砂睁开眼,又试了另一个方向。
地底十米,一条蚯蚓在泥土中蠕动,体表黏液与土壤颗粒摩擦的触感,清晰得像是他自己的手指在摸。
“我成了人形探针?”
白砂嘀咕了一句。
小时时飘过来,绿色洋葱头歪了歪:“拉比?”
(怎么了?)
白砂闭上眼睛、原地不动,但不是没有回应,而是尝试着‘触摸’小时时的洋葱头。
“拉比!”(咦,怎么有些痒?)
白砂没有只骚扰小时时一个,他心念转动间,远处乱逛着的小起源和初号机,也被他的意识‘看’到,随后上下其手了一番。
惹得小起源还以为是初号机凑太近了,身上的电磁信号挨到自己了。
咪咪咪地说起了初号机……
白砂一番尝试后,算是搞懂了自己的精神力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应该算是从场域,变成了器官一般的存在。
从我在用精神力,直接变成了我本身就是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