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仲发觉自己穿越回了旧日时光里。真的很奇怪,这国营军工厂不是已经搬迁走了吗?怎么这里又重新的繁华如昔?
两人路过灯光璀璨的职工电影院,那里传来阵阵的人声嘈杂。好像是下班的工人们在买票,准备去看电影。
他们穿的工作服,简直跟当年尹仲的父辈们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后背上多了四个大字威煤集团。
尹仲有些疑惑了。看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在台阶上兀自抽着烟,手里拿着拿着两张票,应该是等待心仪的姑娘。
尹仲看到不远处的售票窗口,旁边好像是一间小小的杂货店的入口,他径直走了进去,给热娜买了些吃的喝的,然后拿了两包烟。
话说尹仲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这就得追溯到他懵懂的少年时代了。
中国男人个人成长史最是离不开烟草。用尹中父亲的话说,自从老一辈的革命家从筚路蓝缕的民族救亡之路开始,吞云吐雾的形象,早已经留存在历史的影像里了。
想那个年代,烟酒糖茶,烟排在第一位。
对于抽烟,尹仲当然是耳濡目染。幺爸抽,老爹抽,姑父抽,好像唯一不抽烟的就是一个七姑父。其实他也抽过,可能是因为生理性排斥的关系,一抽烟咳嗽直至咳血,那就只能戛然而止。
早年间研究生这个名字刚出来的时候,被人冠以烟酒生。意思是这大学生也并非什么天之骄子,烟不离手,酒不离口,和光同尘与世俗的凡人没有什么区别。
尹仲第一次抽烟,在他的印象里,当然是那些小伙伴撺掇的。
说起来,青少年的确是那么一个高危的人生阶段。好的生活习惯,长年累月的养成,难上加难。
但是令人堕落的恶习一染上,就仿佛是甘之若饴,怎么戒也戒不掉。
所以早有科学论断,烟草是人类如影随形的恶魔。
早期烟草的出现,就是因为印第安人为了缓解疲乏,发现了一种能够具有疗愈功能的树叶,点着之后散发着一种令人放松的芬芳。
你想连二手烟都有这种饮鸩止渴的神奇的功效?更别说妥妥的一手吸食者了。
说起的人类发现这些东西或者发明某种东西,根本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生活感受起来没有那么痛苦。
这种感受不到痛苦和对身体直接的摧残,这似乎就是一把如影随形的双刃剑。
要么承受生活的苦难,单纯的凭意志去战胜。要么你去寻求那些旁门左道,单靠物质去解决精神的匮乏。
那就对不起,那个痛苦就是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最后摧毁你赖以生存的一切。
所以香烟燃尽的刻度,就是你生命的进程。只是人再懂得这些清楚的道理不过,还是做不到抵抗这种诱惑。这就人生无解了。
简而言之,似乎世间的诸多欲望皆是如此。
你对异性的那种强烈的热望,没准最后因为贪图美色,身心俱疲,未老先衰。
你对权势的极度贪恋。这山望着那山高,妄想登峰造极,一览众山小,君临天下。岂知最后是草台班子一场,倾覆只在须臾之间。
在这里还是单纯讲述一些人间的趣事吧。世间通行的道跟永恒的真理,永远都在那里。
让人永远按照理想的逻辑去行事,徒靡口舌,痴心妄想而已。
小阿呆是那个怂恿者。十二岁的尹仲就是被他带领着,第一次尝试了烟草的味道。
上学途中经过的子弟学校的拱桥边,那潺缓的溪流旁,有一个用于泄洪的巨大的涵洞。它是与子弟学校高中部背后的那片稻田的灌溉水渠相连的。
也就是说从泄洪涵洞一直走,可以走到灌溉水渠的另一头。而这条幽暗的通道是完全被掩藏在地下的。
这条地下通道长度大概有两百多米。这就不得了了,这里便是那些稚嫩的孩子们从小探险的乐园。
雨季来临的时候,稻田里的水通常都会溢出来。而那些田里农人们顺便养殖的鲫鱼、鲤鱼,还有草鱼,会跟着溢出的流水一起进入泄洪的渠里。
去那条幽深的涵洞里捉鱼,自然是那个年代,孩子们想要满满鱼获的首选。
一到丰沛的雨季,尹仲就会跟随小伙伴们去到那里。雨下的越大,他们越开心,因为那一般意味着收获令人惊叹。
那些巴掌大的鲫鱼,半大的鲤鱼,草鱼。顺着泄洪的水渠,流进了涵洞里。水流是顺着沙石阶梯缓慢流下的,那些满意的渔获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用孩子们的话说,你背着鱼篓直接去捡就行。
在那个年代,物质匮乏到了极致。作为孩子,如果能为家庭,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去钓,去逮,能够收获几条可以改善餐桌伙食的鱼。在家长方面是特别赞许的,会表扬你有出息,甚至有各种不菲的物质奖励也说不一定。
刚开始是那些农人的子弟们去抓鱼。后来这国营军工厂的职工子女发现,这个买卖这个活儿确实是干得的,再说自己祖上好几代也是农民,这捉鱼摸虾,有什么学不会的?有什么好丢脸的?
就拿少年的尹仲自己来说,他觉得自己的捕鱼技能,游泳技能,在同龄的孩子中,已然算得上是比较拙劣的了。当然这种拙劣是少年的尹仲自己谦虚的说法。
对于捕鱼,尹仲无一不精通。钓鱼自然是不在话下。流水的,静水的,各种复杂的水势情况,在尹云飞的言传身教之下,尹仲都得心应手。缺点就是偶尔莽撞,还没有那么沉得住气应付一切。
把杆折了,把线挂在树枝上,这种毛躁的极端情况,尹仲也时不时的发生。但钓鱼这项技能,他无疑是可以打个七八十分的,在他父亲尹云飞看来。
而尹仲其他方式的捕鱼技能,尹云飞就闻所未闻。要是他早知道儿子的这些出众的才华,他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孩子能成为支撑家庭生活得左膀右臂,当父母的甚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