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知道这块木头的来历。”帝俊坐在石椅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就是一块破木头!”徐福沉声说道。
他发现自己无法挣脱藤蔓的束缚,便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可焦桐、郎柏、马月明和鲍清风,这四人被帝俊用旗子卷飞后,一直倒在地上,不曾起身。
而仅剩的三人,扈望朔在飞快地变换手印,一个十分耀眼的银色的光圈正在慢慢变大,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焦躬行则是负手而立,一根手指点在扈望朔后脑,像是在为他助力。
解庭柱守在二人身前,顶着一面用灵力幻化的龟甲盾,双眼死死地盯着帝俊。
帝俊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徐福,等他回话。
“难不成,你是他的儿子?”
帝俊说到此处,脸上的喜色越来越盛,最后竟放声大笑起来。
“这就说得通了!难怪!难怪!”
徐福闻言,神色大变,听帝俊的意思,难道是猜到了自己的父亲是谁?
“他是谁?”徐福忙问道。
“你不知道?”
帝俊先是一怔,随即便笑得更大声了。
“私配凡人是重罪,看来你师父也护不住你啊!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哈哈哈……”
帝俊自言自语,笑得前仰后合。
“他到底是谁?”
“这么多年,朕还以为你在逍遥快活,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跟朕一样,也是被困囹圄,不得自由啊!哈哈哈……”
帝俊此刻有些癫狂,根本不理睬徐福的追问,他冲着天空高声叫嚷,似是醉酒之人在肆意发泄。
“你到底在说什么?”
徐福恨得牙痒痒,他头一次这么想对人施展搜魂术。
“你想知道?”
帝俊像是笑够了,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徐福。
“朕与你父亲乃是挚交好友……”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惊得徐福目瞪口呆。
“说是亲如兄弟也不为过……”
“你胡说!”
徐福回过神儿来,当即开口反驳。
“你是如何断定朕胡说的?”
帝俊并未气恼,而是抬了抬手,将捆着徐福的藤蔓尽数撤去。
“那你凭什么说……”
徐福话未说完,就见帝俊手上多了一块黑色的木片。
只一眼,徐福就可以肯定,这木片与他戴着的长生牌是同一种材质。
这是扶桑神树被焚后留下的精华,绝对造不了假。
“我爹,是谁?”
徐福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其实,他早就放弃了打探自己身世的念头,并非他不想,而是无迹可寻,无可奈何。
他问过很多人,她的母亲还能从姥姥和旁人嘴里听到只言片语,可父亲却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幻想过自己的父亲会是个了不起的人,却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等地步,居然与妖皇称兄道弟。
“玄都!”
“玄都?玄都?这名字,有点儿怪。”
徐福有些不满地撇撇嘴,作为与妖皇称兄道弟的大人物,这个名字也太过普通了。
“这是他的道号,玄都乃是太上道祖的道场,能以‘玄都’为号,可见太上道祖对这位大弟子的器重。”
帝俊的解释让徐福豁然开朗。
太上道祖!
那可是传说中的道家始祖,万仙之师,比大罗金仙还要厉害的圣人。
而他的父亲,竟是这位顶尖圣人的大弟子!
想到此处,徐福一阵心潮澎湃,感觉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那我娘呢?”
徐福又迫不及待问起自己的母亲。
“朕不曾见过。”
帝俊说罢,见徐福神色有些低落,又接着道:“不过既能让玄都甘愿违反天条,那必然也是奇女子!”
徐福微微点头,有这个答案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世侄,你可知你父母身在何处?”
帝俊下一句,便直接以徐福的长辈自居。
“伯父知道他们在哪儿?”
徐福又惊又喜,一把抓住了帝俊的手臂。
“私配凡人乃是重罪,他多半被关在天牢里。”
帝俊感觉到徐福的紧张,他虽不喜与人亲近,不过此刻也没将徐福推开。
“天牢在哪儿?是天上吗?”
“非也!你听说过炼狱吗?”
帝俊微微一笑,突然神色一凛,看向前方。
就见一个明亮的光圈中,一个精瘦的老者一脸诧异地走了出来。
那人看着容貌寻常,赤身赤足,腰间围着一圈干叶子,须发又长又乱,像是个世外的“野人”。
不过这个“野人”手里,拿着一柄怪异的兵器。
这兵器长短像剑,形状却像针,无锋无刃,只有个尖。
“你是何人?”
帝俊看着那“野人”,微微有些动容,他竟从这“野人”身上感觉到一丝危险,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离地焰光旗。
徐福突然闪到帝俊身后,一下子便将帝俊的双臂架了起来,风雷翼也顺势展开。
可帝俊反应也是极快,沙土迅速将他的双脚锁住,任凭徐福如何拍打双翼,都不能拖拽着帝俊离地分毫。
“莫前辈!快动手!”徐福高声呼喊道。
在莫留行出现的那一刻,徐福就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他不知道焦躬行和扈望朔是如何把莫留行带来的,不过他很清楚,如果莫留行都拿帝俊没办法,那人族就真的完了!
莫留行似是听到了徐福的呼喊,毫无征兆地点出长剑。
长剑如流星闪烁,无声无息地刺进了帝俊的胸口。
“怎么……”
帝俊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他不相信有人能使出这么快的剑,他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栽在一群他看不上的蝼蚁手上,土遁术为什么没施展出来?
帝俊抬起头,就见那个举盾人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单膝跪地,一手捏法诀,一指点地。
“指地成钢!”
帝俊面露苦笑,随即一口血喷了出来。
“好剑法!”
帝俊看着身前的莫留行,由衷称赞。
说罢,帝俊突然喷出一口火来。
那火迎风便涨,瞬间便将他整个人覆盖。
莫留行抽剑疾退。
徐福却仍不肯退,死死地锁住帝俊的双臂,任凭火焰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