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骂了一句，把外衣往钩子上一挂，走到灶台边。
娄小娥正在对单子，听见他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去哪了？”
“透气。”他答得很快。
她没追问，只是把一张单子往旁边一放：“刚才有人催过两次。”
何雨柱“嗯”了一声，但注意力明显不在这儿。
他手里拿着锅铲，却没有立刻开火，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什么。
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那只狗低着头吃东西的样子。
他本来不该在意的。
这种事以前一天能见好几回，他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可今天不一样。
他甚至开始想：它晚上会不会还在那儿？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觉得有点烦。
“我什么时候开始管这种事了？”
他在心里又问了一遍自己。
可烦归烦，那画面就是甩不掉。
娄小娥看他站着不动，皱了一下眉：“你今天状态还是不对。”
何雨柱回过神：“别管我。”
他说得有点硬。
娄小娥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嘴，只是把手里的单子放下：“外面那桌还等着你。”
“知道了。”他终于动了，但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火点起来，锅热起来，油下去，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他今天却有点走神。
铲子翻动的时候，他脑子里居然还在想那只狗的眼神。
那种不是讨好、不是撒娇，而是“等”的眼神。
他忽然有点烦。
“我这是干嘛？”
他心里又骂了一句自己。
但骂归骂，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直到第二轮菜上完，他才稍微喘了一口气。
厨房里短暂安静下来，外面还在吃，但节奏稍微缓了一点。
娄小娥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要是累，可以早点走。”
何雨柱本来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却变了。
“我问你个事。”
娄小娥顿了一下：“什么？”
他停了一秒，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最后还是直接说了出来：“你说，带个东西回去养，会不会麻烦？”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娄小娥看着他：“东西？”
何雨柱立刻补了一句：“不是人。”
他有点烦自己解释得这么快。
娄小娥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想养什么？”
何雨柱没直接回答。
他手指在灶台边敲了一下，像是在掩饰什么。
“狗。”他终于说出来。
说完这一个字，他心里反而松了一点。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复杂的感觉。
像是自己承认了一个有点丢人的念头。
娄小娥没有笑，也没有惊讶太过，只是点了一下头：“刚才你出去，就是因为这个？”
何雨柱皱眉：“你怎么什么都猜得到？”
她语气很平：“你脸上写着。”
这句话让他有点不爽。
“我脸上写着什么？”
“犹豫。”她说。
何雨柱啧了一声：“我就是随便想想。”
“随便想想不会问我。”她回得很快。
他被堵了一下，干脆转过身去整理锅。
“我只是觉得……”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词，“那玩意放那儿也不是事。”
娄小娥看着他：“所以你想带回来？”
何雨柱没说话。
他其实还没完全想清楚。
他只是觉得，如果不管，那画面会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不喜欢这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它挺瘦的。”他最后憋出一句。
娄小娥轻轻“嗯”了一声。
“你以前不是不管这些吗？”她问。
何雨柱动作顿了一下。
“以前是以前。”他说。
但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太有说服力。
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了。
他把锅盖合上，像是把这件事先盖住。
“我就说说。”他补了一句，“不一定真养。”
娄小娥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去忙别的单子。
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如果你真带回去，别半途扔了。”
何雨柱皱眉：“我像那种人？”
“不是像不像的问题。”她语气很平，“是你最近心不稳。”
这句话让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心里有点不服，但又没法反驳。
最近他确实不稳。
情绪一会儿烦，一会儿乱，一会儿又莫名其妙被点一下。
他把锅铲往边上一放，语气有点硬：“我说了只是想想。”
娄小娥点头：“嗯。”
她没再说什么，但那一声“嗯”，反而让他更不舒服。
像是她已经默认他会做决定，只是还没走到那一步。
他站在灶台边，心里那只狗的影子又冒出来了。
这一次不是缩在墙边，而是跟着他走。
他越想越烦。
“算了。”他忽然说了一句。
娄小娥抬头：“什么算了？”
何雨柱盯着锅，声音低了一点：“我去把它弄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突兀。
但说出来之后，心里反而没有刚才那么乱了。
像是把一个一直悬着的东西往地上放了一点。
他把围裙扯紧了一点，像是给自己找个理由。
“反正也不费事。”他补了一句。
娄小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复杂，但没有再拦。
何雨柱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像是又想起什么。
他低声说了一句：“别给我加单，我一会儿回来。”
那只狗还在，只是已经不再缩着了，吃完了东西，趴在墙边半闭着眼睛，像是终于确认了今天不会再被赶走。
他站在那儿看了它一会儿。
本来想直接把它拎走，但真走近了，又发现它状态比他想的要复杂一点——不是单纯的瘦，是那种长期饿出来的疲。
他蹲下去的时候，狗警惕地抬头。
他啧了一声：“别看我，我又没打你。”
他伸手试了一下，狗往后缩了一下，但没有逃。
他心里那点烦意稍微松了一点。
“行吧，算你命好。”
他没再多动作，只是站起来。
“等我忙完。”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怪——像是跟谁约了时间。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狗还在。
他心里那点不确定慢慢压下去一点。
“先放着。”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