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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做饭,他做饭。

需要稳住,他稳住。

需要他在,他就在。

他做得很好。

这点他自己清楚。

但问题是——如果没人明确需要他一直在那里,那他自己要不要还在那里?

这个问题以前从来不会出现。

现在却开始反复出现。

他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点口干。

他在路边停了一下,靠着墙站住。

脑子里那只狗的画面还在。

他不想承认,但那个画面确实比饭店里的锅火更清晰。

因为它简单。

简单到让人无法回避对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光有点散,不刺眼,但铺得很均匀。

他忽然想起娄小娥刚才看他的眼神。

那种“你是不是想换个地方”的问法。

他当时没给明确答案。

现在想起来,他忽然觉得,那不是问句,而是一个已经看出来的结论。

他站在墙边,手指在袖口里慢慢收紧。

心里那股压力没有消失。

但方向变了。

以前是“扛着事情”。

现在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同一个位置扛”。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换个地方……”

这句话很轻。

轻到像是被风带走一样。

但说完之后,他没有立刻否定自己。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只狗消失的方向。

脑子里那种“必须回去”的惯性,第一次没有马上压过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慢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决定。

风从衣角下面钻过去,带着一点灰尘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刚才无意识攥紧又松开的动作,让指节有点发白。

他忽然觉得,这一天的“走神”,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不太正常。

但又说不清哪里不正常。

他抬脚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脑子里那只狗的样子还在——乱毛、灰色、在纸盒旁边低头吃东西的动作,干脆得像没什么多余想法。

他心里那股压力没有消失,反而变成另一种形态。

不是压在后厨的责任,不是娄小娥那边的节奏,而是一个更私人、更突兀的念头。

“它现在去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皱了一下眉。

太具体了。

具体到不像他会去想的东西。

他本来想直接走,但脚步又慢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

狗已经不在了。

可他却莫名其妙觉得,那只狗如果再遇到一次,大概率还是在找东西。

找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没有固定位置。

他忽然吐了一口气。

“真是闲得。”

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说完之后,他并没有走得更快,反而往相反方向绕了一段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绕。

只是脑子里有一个很轻的声音在说——再看一眼。

饭店那边已经不重要了。

娄小娥也不重要。

后厨的节奏也暂时被他放到了一个很远的位置。

现在只剩那只狗。

他走回去的时候,巷口已经空了。

地上的废纸被风吹得贴在墙边,原本吃过东西的纸盒也被踢歪了。

何雨柱站在那儿,看了一圈。

没有。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往下沉了一点。

他有点烦这种“想找又找不到”的感觉。

不是烦狗,是烦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东西。

他抬脚准备走。

就在这时,旁边一声细小的动静。

“呜。”

很轻。

他转头。

狗从一堆木板后面探出头。

不是刚才那一只。

但很像。

灰毛,乱,瘦。

它看了他一眼,没有靠近。

只是站在原地。

何雨柱心里那股烦躁忽然被打断了一下。

他站着没动。

狗也没动。

两边就这么隔着几步距离。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唐。

他一个成年人,在这里和一只狗对视。

而且还在认真看。

他本来应该转身走。

但没有。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狗立刻往后退了一点。

动作很敏感。

但没有逃。

只是保持距离。

何雨柱停下。

他忽然意识到,这东西不是“丢了的那只”。

但它的状态几乎一样。

无主、游走、找东西。

他脑子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

“带回去?”

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甚至没想清楚“回去”是哪里。

但“带回去”已经先出现了。

他皱着眉,盯着那只狗。

狗还在看他。

眼神不凶,也不亲近,就是一种很简单的警惕。

何雨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这几天已经够乱了,现在还在考虑这个。

他抬手揉了一下额头。

“你要是一直在这儿晃,也不怕被踩死。”

这句话是随口说的。

但说完,他自己却停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这话其实和他最近的状态有点像。

一直在晃。

没有定点。

他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他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提前想过。

蹲下去的时候,地面有点凉。

他看着那只狗。

狗没有靠近,但也没跑。

只是换了个角度站着。

何雨柱盯了它几秒。

脑子里开始快速算。

不是复杂的算计,而是很直白的东西:

能不能养。

会不会麻烦。

会不会影响他现在的状态。

但这些问题刚出来,就被另一个更简单的念头压了下去。

“它现在就是在这条路上乱晃。”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同情。

也不是责任感。

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看见了之后就很难忽略”的感觉。

他站起来。

狗后退了一点。

何雨柱看着它,忽然说了一句:

“你要是再跑,就算了。”

他说得很平。

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给谁听。

说完之后,他转身走。

走了两步,又停。

他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

脑子里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忽然觉得,这几天的“压力”,其实一直在逼他做一个选择。

但这个选择不是饭店,也不是工资,也不是人际。

而是更简单的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还能接受“稳定待在一个位置”。

他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转身。

那只狗还在。

没有走远。

也没有靠近。

只是看着他。

何雨柱看着它。

心里那股烦乱忽然轻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