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件事。”他忽然问。
许大茂想了想:“哪次?”
“丢东西那次。”何雨柱说。
许大茂的表情微微一变。
他当然记得。
那次也是莫名其妙丢了点东西,闹了一阵,最后却不了了之。
“你是说……”许大茂眯起眼,“你怀疑,那时候就有问题?”
何雨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有些事,不是没发生,是没被看见。”
这句话一出来,屋子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压抑。
许大茂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件事似乎比他想的要复杂一点。
“那你更不能找他。”他说。
何雨柱抬头:“我本来就没打算找。”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行啊。”他说,“你这是打算自己来?”
何雨柱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许大茂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兴奋,又有点不安。
“你可想清楚了。”他说,“这事要是闹开了,你可就站在前面了。”
何雨柱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不怕得罪人?”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是不怕,但我也不傻。”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事我既然掺进来了,也不会往后退。”
何雨柱点了点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种默契,比刚才更清晰了。
“那就不让他知道。”何雨柱说。
许大茂皱眉:“不让谁知道?”
“易中海。”何雨柱回答。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避名字。
许大茂的眼神微微一亮:“你是说,整个局,都不让他掺进来?”
“对。”何雨柱点头,“至少在事情没明之前。”
许大茂想了想,忽然笑了:“这倒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一片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虫的叫声。
他又把门关上,转过身来。
“那我们得小心点。”他说,“他那人,看着不动,其实眼睛尖得很。”
何雨柱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更不想让对方提前介入。
“局要简单。”他说,“越像平常越好。”
许大茂点头:“那鸡呢?”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有?”
许大茂皱眉:“我那只要是真丢了,我可不乐意。”
何雨柱淡淡道:“不会真丢。”
许大茂盯着他:“你这么有把握?”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粗糙。
“他今天没吃。”他说。
许大茂一愣:“谁?”
“棒梗。”何雨柱抬头,“他抱走那只鸡的时候,眼神不对。”
许大茂皱眉:“怎么不对?”
何雨柱想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像是在忍。”他说。
许大茂听得有点迷糊:“忍什么?”
“忍着不吃。”何雨柱说。
这句话一出来,连他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可越说,他越觉得这个判断是对的。
“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何雨柱继续说,“但今天,他没当场处理那只鸡。”
许大茂慢慢坐了下来,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是说……他还有打算?”他问。
何雨柱点头:“要么是藏,要么是留着。”
许大茂吸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更好的‘机会’。”他说。
何雨柱看着他,没有说话。
许大茂的眼神一点点变得亮起来。
“让他觉得,这次比上次更安全。”他低声说,“更容易得手。”
何雨柱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但也更容易被抓。”他补了一句。
两人对视了一眼。
屋子里的灯光依旧昏黄,可那种隐隐的紧张感,却在一点点积累。
外面的夜更深了。
风从院子里吹过,带起地上的尘土,轻轻扫过门槛。
何雨柱忽然站起身。
“明天开始。”他说。
许大茂点头:“我这边准备。”
何雨柱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拉开。
他停了一下。
脑子里,又闪过那个名字。
易中海。
他眼神微微一沉。
有些事,他不说,不代表他没看。
有些人,他不信,也不需要说出口。
门被拉开。
夜风一下子涌进来。
何雨柱走出去,没有回头。
身后的屋子里,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慢慢合上的门,眼神复杂了一瞬。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已经不只是抓一个偷鸡的小子那么简单了。
可他没有退。
反而有一种越陷越深的感觉。
他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把桌上的花生抓了一把,慢慢嚼着。
何雨柱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背靠着冰凉的墙,双手交叠着垂在膝上。屋子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连他的表情都被压得模糊不清。
可他的眼睛却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精神好,而是思绪没有停过。
昨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他脑子里反复走了一遍。
尤其是许大茂那句——“你可想清楚了”。
他当然想清楚了。
可正因为想清楚了,才更觉得这事不能随便做。
“局要像真的……”他低声重复了一句。
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
可要做到“像真的”,就意味着要有人吃亏。
这个“吃亏”的人,不能是无关的人。
也不能是他自己。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
许大茂。
想到这里,何雨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是没考虑过别的办法。
可想来想去,最合适的,还是这个。
只是——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心疼钱。
而是因为,这种安排,本身就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算计。
他不喜欢算计人。
尤其是,算计一个自己刚刚还在一起商量事情的人。
可他也清楚,这种事,如果不提前想好,等到真的出了问题,再补救,就晚了。
屋子里安静得很。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样零碎的东西,还有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他盯着那叠钱看了一会儿。
手没有立刻伸过去。
像是在犹豫。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光也渐渐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