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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蓓露丝历险记 > 第379章 第三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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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酒瓶,开盖豪饮一口,说道:“我们哥几个就是想得开,唉,坐后排就坐后排,喝口热酒,聊会天,看别人在那儿抢来抢去,比站台上让人盯着舒坦多了,台上的人得一直绷着,笑也得笑,站也得站,连喘口气都有人看着,后排多好,想坐坐,想站站,想打个哈欠也没人管你。”

他顿了一下,语气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子,但字落得很稳。

“说白了,人这辈子,能坐着看戏,就别抢着上台唱戏,唱戏的累,看戏的乐,当然,有时候你不想上台,别人偏把你拽上去,那没办法,硬着头皮唱一出,唱完了你就赶紧下来,别赖在台上不走,赖久了,台底下的人就该喊你下去了。”

洛蕾伊微微一笑,说道:“哦?听起来还有很多故事啊?”

头儿豪爽的一摆手,说道:“大家都是来这世界走一遭,谁还没几个故事啊?不过呢,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现在这样就不错。”

蓓露丝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她虽然喜欢听故事,但可不会要求别人讲不愿意讲的故事。

拍卖会继续进行,不过蓓露丝已经不关心那人被拍卖了多少钱,洛蕾伊示意起身,三人离开,进入第二扇门。

第二扇门内里的格局和第一扇门并无二致,都是阶梯式坐席围着拍卖台,深红绒布铺台,铜灯沿台沿排开,光线比外头亮堂几分。

不同的是评判标准。

第一扇门以容貌、身段为最高标尺,挑的是绝色品相,第二扇门只把周正相貌当作入门门槛,真正抬价的是技艺:抚琴、吹管、踏歌、旋舞,各有专攻。

拍卖师引着人轮番上台,或拨弦一曲,或旋舞半支,曲落舞停便开价。

台下买家多是富商与部族管事,买回去多半充作家伎,宴客时助兴撑场面。

台上女子翩翩起舞,旋身时裙摆漾开圆弧,舞步踩得丝毫不差,脸上都挂着虚假的笑容,像一尊按着节拍转动的人偶。

他们三人还是在最后一排落座,头儿斜倚在座椅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是不是的嗤笑一声,最后用老看客漫不经心的语气调侃道:“看着风雅,说穿了也没什么新鲜的,编排得再好看,还不就是跳给台下老爷们解闷的玩意儿?和隔壁那扇门比,不过是多了层遮羞的壳子,内里都是一回事。”

蓓露丝望着台上翻飞的衣袖忽然出了神,闻言下意识低声接了一句:“啊?我觉得跳舞没什么啊?我和洛蕾伊,以前也在台上跳过舞、唱过歌呢,小时候村里的人喝多了就喜欢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洛蕾伊先是白了头儿一眼,随后转头对蓓露丝说道:“那不一样。”

蓓露丝:“我觉得……也不太一样。”

洛蕾伊:“是的,草原上的人喝了酒载歌载舞是自娱自乐,是朋友相聚的欢乐,而我们那次是德鲁伊一族的春季庆典,是祭祀与欢聚的一部分,是各族友人远道而来相聚,德鲁伊备下一份薄礼,目的是答谢所有的朋友平日里对德鲁伊一族的帮扶,我们登台歌舞,是为森林、为相聚、为同来的友人而舞,是自愿赴一场欢宴。”

微微耸肩:“再说了,有些人本来就喜欢跳舞,他愿意跳舞,并不是为了其他人,他就是喜欢跳舞,也一点也不一样。”

她抬眼望向台上身姿标准却眼神空茫的舞伎,语气淡了几分,说道:“可这里的人……她们站在台上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舞姿、歌喉都是加价的筹码,一举一动都要顺着买主的心意,大多数时候他们是没得选的,所以啊,一码归一码,跳舞的人是谁?又是为了什么而跳?当事人有没有得选?这些才是最要紧的分别。”

头儿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台上那支舞恰好落了尾,拍卖师高声报出最终成交价,侍从引着舞伎退入后台。

这时,突然有一人接近,头儿立刻做出反应,可洛蕾伊轻轻拍了他一下,对那人点了点头,那人转身快速离开。

蓓露丝依旧望着台上的人出神,并没有注意到,洛蕾伊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说到:“这里没什么可多看的,我们去下一扇门吧?他快结束了。”

蓓露丝:“他快结束了?谁啊?”

洛蕾伊没有说话,而是故作神秘的说道:“你到了就知道了。”

三人没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出第二扇门,顺着环形广场的石墙步入第三扇铁门。

内里的格局和前两扇门如出一辙,阶梯坐席围着中央高台,铜灯垂落暖光,想来这五扇拍卖场都是同一位设计者的手笔。

可刚踏进去半步,蓓露丝立刻就感觉到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前两扇门里此起彼伏的出价声、调笑声,整座厅堂静得近乎肃穆,偶有交谈也都是压着嗓子的窃窃私语,像是生怕惊扰了台上的人。

台下坐的人衣着明显更考究,皮袍、镶银腰带、嵌着赤核的配饰随处可见,不少人身后还站着随身侍卫。

台上两侧各坐着一个野猪人,膀大腰圆,獠牙锃亮,腰间嵌着三颗赤核,脊背挺得笔直,像是镇场子的。

站在台侧的拍卖师也换了模样,不再是前两扇门里口舌伶俐的普通装扮,而是一位身着深灰魔法师长袍的中年男人。

魔法师当拍卖师?

在疑惑中,蓓露丝将目光落到了高台中央,可只看了一眼就有一种浑身颤动的感觉。

台上立着一位老者,赤裸着上身,枯瘦的脊背上、手臂上,甚至连指节与脖颈处,都密密麻麻布满了深色纹身,纹路盘曲错落,从肩颈一直蔓延到手腕,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正垂着头,指节稳稳捏着一柄细如牛毛的刻刀,聚精会神地雕琢着一枚乳白色的石质手镯。

刻刀每一次转动,都有极细的石屑簌簌落下,他的眼神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一切、台下的数十双眼睛,都与他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