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人闲聊的时间,台上第二个女人已经成交,被领下台去,台下掌声稀稀落落。
三人没再多提红鼻子的事,目光重新落回台上。
司仪铜杖一点,朝后头示意。
第三个人被带了上来。
一个男人,很年轻,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但身上没什么肌肉,手臂细,胸膛平,腰间的短布遮不住什么,露出来的皮肤是浅色的,干干净净,没有疤,也没有风吹日晒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没有像前面的女人那样侧身或者摆姿势,只是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微微向下。
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练过的平静,是那种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的平静。
司仪报出了起拍价。
“起拍价,八个金币。”
蓓露丝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面那个被摆在床上的女人,起拍价才三个金币。
这个男人,什么都没穿,没什么肌肉,站在台上像个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的人,起拍价八个金币。
而且价格还在涨。
“九个。”
“十个。”
“十二。”
前排那个戴银饰手环的中年男人没有举手,他旁边一个穿深色长裙的女人抬了一次手,司仪立刻报了新价。另一个角落里的男人也抬了手。价格一路往上走,比前面两个女人都快。台下的人出价出得很干脆,没有犹豫,没有低声议论,抬手就是加价,像是一群早就知道这东西值多少的人。
蓓露丝皱着眉,低声问:“为什么?他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感觉也干不了多重的活啊。”
头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台上那个男人,又看了一眼台下出价的人,然后偏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有钱人并不一定都是男人,有些女人也会养自己的男宠。”
“男宠?”
蓓露丝的表情僵了一下。
头儿继续说,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这扇门后面,买主不全是男人。有女富商,有部落的女头人,有寡居的贵妇,她们买男人,和男人买女人是一样的道理,看脸,看身段,看性情,这个男人长得不错,干净,年轻,没有疤,看着也乖,这种货,价格比女人还高,因为愿意卖的男人少,愿意买的女人多,供不应求,价就上去了。”
洛蕾伊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而且,买这种男人的女人,往往比买女人的男人更舍得花钱,男人买女人,有时候是买回去干活,有时候是买回去当摆设,女人买男人,买的就是摆设。”
台上那个男人始终没有抬头。
价格已经涨到了十五个金币。
司仪的声音越来越亮,台下出价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那个穿深色长裙的女人和一个角落里的男人在加价。
“十六。”
“十八。”
“二十。”
穿深色长裙的女人抬了一次手,报出了二十。
角落里的男人没有再跟。
司仪敲了铜杖,成交。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比前面两次都响。
那个男人被管事带下台,经过台下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没有看任何人。
“我的天,二十个金币啊!”
头儿:“从奴隶市场的高级和低级就能看出来,两边的人根本就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洛蕾伊:“你看那边靠墙蹲着的人,五银币、六银币,买回去下矿、搬石头、干到死,再看这边,二十个金币买一个男人回去当摆设,一样是人,两个世界。”
她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可这两个世界,偏偏就在同一个市场里,前后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台后的布帘被两个守卫一左一右掀开,一个人被带了上来。
蓓露丝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停住了。
那人可太高了。
两米不止,膀大腰圆,肩背厚得像一堵墙,手臂粗得能跟普通人的小腿比。
他赤裸上身,身上覆着一层晒成深色的皮肤,底下是鼓起来的肌肉,硬邦邦的,不是那种练出来的块,是常年干活、扛东西、用力气磨出来的那种厚实。
脸上有一道从颧骨斜到下颌的旧疤,颜色浅,已经长平了。
头发很短,贴着脑袋剃了一圈。
他站在那里,台下有人往前探了探身,他却微微抬着下巴,一双眼睛扫过前排那些人,目光冷冷的,没有低头,也没有回避。
那眼神里没什么恐惧,倒像是不太看得上眼前这些人。
年纪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被风吹日晒得粗糙,眼角的纹路很深。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这个不错。”
“骨架好,能干活。”
“看那样子,不太老实。”
司仪没有急着报价。
他等台下议论了一阵,才慢悠悠地开口:“诸位,先不着急,今天这位,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小环节。”
他朝台后偏了偏头,布帘又开了,一个年轻人被带了上来。
这个人比刚才那个矮了将近一头,但也在普通人里算高的了,差不多一米九。
同样没穿上衣,肩背宽阔,手臂也粗,肌肉的轮廓已经有了,只是看起来有些年轻,没前一个那么的厚实。
眉眼还没完全长开,嘴唇上有一层浅浅的绒毛。
司仪转过身,笑着问台下:“诸位猜猜这位多大年纪,猜中的,送一份薄礼。”
台下安静了一瞬,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岂会在意那什么薄利。
有人笑了,觉得这个环节有些无聊,但前排那个戴银饰手环的中年男人还是随口应了一声:“二十?”
司仪摇头说道:“不对哦,再猜,再猜。”
“十八?”旁边有人跟着喊了一句。
司仪还是摇头,笑容更深了些:“还是不对!但是很接近了!”
台下没人再应。
这些坐着的人对猜谜没什么兴致,刚才那两声更像是给拍卖师一个面子。
司仪也不在意,等了一息,然后自己揭了盅,声音提得比之前都高。
“十三岁!!”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像是炸了锅。
“什么?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