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山门外,倾洒的佛光下三道身形逐渐显现,到后来大概轮廓和面容显现出来的时候看去赫然已经是死去两回的宣祜三师兄弟。
等到三人的身形完全显现出来的时候云层中的佛光也逐渐停止了下来,等到最后一丝佛光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那来自云端上的佛光也消隐退去,留下他们三师兄弟站立在山门前。
三师兄弟齐齐推出一掌,合欢宗的护宗大阵旋即浮现,虽说是抵挡住了但是结界屏障也黯淡了不少。
合欢宗内不少女弟子在这一瞬间吓的惊叫了起来,他们寻常哪里见的过这种阵势?
而处在偏殿中的秦浮二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看着起身的桃花,秦浮将其拦住柔声道:“我去吧。”
声音之柔,秦浮没有注意到,也不知为何会用这般柔和的语气。
秦浮的身形来到山门外,看着一脸狰狞没有半点佛家慈悲模样的宣祜三人,嘴角露出讥笑。
提剑,冥冥中那道气息再度泛起,只是顷刻间消隐了去,秦浮抬头看去,眸光冰冷。
刚才那一瞬间,无数的佛性弥漫,遮蔽了天穹碧落。
“呵。”
秦浮嘴角的讥笑更盛了,只是须臾之间这抹讥笑便僵在了嘴角。
在宣祜三人身后密密麻麻的佛教信徒浮现,他们就那般犹如行尸走肉般的一步一虔诚,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变化。
就那般突兀的从虚空中走出来,慢慢的走向秦浮,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浑厚的功德之光。
有瘦如干柴的苦行僧,有风尘仆仆的朝拜者,有心宽体胖的行善者。
合欢宗内,一些人老成精的长老看到这般浑厚的功德之光,也是默默的收起手中的武器,眼观鼻鼻观心。
“诛其道心啊。”
一些长老,在心底悠悠的说道。
这般阵势下,谁敢动手?
一剑斩杀了他们也就代表着斩杀了自身的功德,给自己带来了业障,谁敢拔剑?
悄然无声的,合欢宗内的弟子和长老将目光看向了山门外的那道身形上。
秦浮嘴角的讥笑慢慢消失,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但是丝毫不耽搁秦浮举起手中的长剑。
没有任何的迟疑和停顿,手中的长剑自左而右,那般简单的横扫而去。
剑气离剑而去,须臾之间暴涨到不过数十丈开外大小,几乎是将那些虔诚的朝拜者都囊括了进去。
剑气横扫而过,那些朝拜者的脚步还在缓慢的朝前去,不过躯体却是在瞬间分裂开来,下半身和上半身齐齐扑通一声跌落到地面上。
宣祜三师兄弟愣在了原地,看着那满地的血腥,又看了那依旧如常的秦浮。
没有业障浮现,缠绕其身。
似乎有点不相信,他们齐齐轻送了一声佛号,再度唤来一批身具浑厚佛光功德之人。
秦浮察觉到刚刚积起一点的灵力再度被自己挥霍一空,在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宣祜三人,秦浮面无表情的直接从道基中抽取一丝力量依附在剑身之上,丝毫不惧道基受损的后果。
秦浮的身形微微朝前倾去,手中还没有放下去的长剑轻轻的朝前刺去,宣祜三人的身形顷刻间化作肉泥,就连施展结界屏障的功夫都来不及。
放下手中的长剑,秦浮抬眸朝着化作白色的云层看去,那些金黄色的佛光刚刚露出其中身形后便悄然退了回去,而后那些佛光也逐渐黯淡下去,消失不见。
静静的等待片刻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方才将手中的长剑收回弥须戒中,转身走入身后的山门内。
在秦浮转身朝山门内走去时候,一缕缕清气的气息从身上升腾而起,消散在虚空中。
这番景象被云端上可以关注的一些神佛看见,于是,他们更加的沉默了。
当秦浮走到桃花的面前的时候体内的清气已经尽数溢出消散在虚空中,此刻的秦浮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只是那体内的道基因为刚才秦浮抽取了一缕气息的缘故,上面裂缝开一道缝隙。
刚刚崩裂开来的上的那道缝隙还存在,并没有恢复消失。
“我要回去了。”
秦浮看着桃花语气平淡的说道,拿出一块温润的青玉,在上面篆刻出符文,交由桃花的手中。
“如果有什么事情,捏碎此玉佩便可。”
“妾身且随主人一同而去。”
桃花没有接过那块青玉,而是柔声的说道。
秦浮对上桃花的目光,沉默了片刻,“你是你,我是我。”
“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将那块青玉塞进桃花的柔荑中,秦浮轻揖一礼,“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主……”
桃花口中的主人还没有喊出口,秦浮便以回头看向了桃花,眸中有些不悦。
桃花顿时闭嘴,眼眶须臾间红了起来,嘴角微微下垂,一副垂泫欲泣的模样,“主人……”
那般模样,就连秦浮看着都有了几分心软。
“莫要再这般喊道了。”
秦浮扭回头,摆了摆手。
“妾身这里有一纸符箓可以让主人传送到妾身合欢宗宗门控制的传送阵旁。”
“虽然不能直接将主人传回去大唐王朝,但是传送到其他王朝,再接着其他王朝的传送阵将主人传回大唐王朝也不是不可以的。”
桃花的眸中目光复浮沉,几息之后伸手幻化出一截桃花枝递到秦浮的手中,“主人从晋国走吧,有妾身的这截本命枝在,在晋国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麻烦。”
“晋国?”
看着桃花递过来的这截桃花枝,秦浮有点疑惑。
“晋国多妖。”
桃花柔柔的开口说道,“其实晋国也就是妖国,晋国有十万大山,山中有十万大妖。”
“从晋国走传送阵,足以让主人远离来自大秦和大天王朝的麻烦了。”
江山海这边,竹寒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大秦王朝之后直接风风火火的闯进那自己的道观之中,随后将那有些枯朽的门扉砰然一声重重的关上。
来到一处不见天日的偏房中,当竹寒带着江山海踏打开门扉踏进去的时候三团黑影一闪而过,随后门扉在吱呀声合上。
无窗无灯的房间内骤然亮起几盏油灯。
“师尊。”
竹寒将江山海小心翼翼的摆放在地上,在三团黑影之前跪了下去,恭敬的道了一声。
“嗯。”
一道沉重的声音响起,随后一缕缕黑色的绯雾从三团黑影面前的溢出朝着江山海的鼻孔钻了进去。
属于江山海的气息瞬间稳定了下来,体内的生机也在逐步回缓。
只是那块残缺的玉佩所溢出的黑雾太过于稀少,以至于蒲团上悬浮着的三团黑雾不得不从自身上剥离了一点下来,和那玉佩所溢出的黑雾一同涌入江山海的身躯内。
当所有的黑色绯雾都消失的时候,江山海猛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气息沉稳,体内生机盎然,哪里还能看出先前一副要死的模样,只是那体内的道基却没有恢复。
眸光在身旁扫视了一圈,而后江山海默不作声跪在了师傅竹寒观主的身旁,重重的磕了下去。
“道基的事情不用太过于操心。”
黑雾翻滚,响起声音,“继续感悟你的道即刻。”
“当你踏上你自己悟出来的那条道的时候道基自会重铸,无须担心。”
“师傅……”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竹寒还是有点担心,不由的出声,在他看来师尊们的修为通天绝地,要是出手修复自己徒儿体内崩裂的道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吱呀~
门扉被打开,一袭庄重正装的吕方走了进来,看到屋子的竹寒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先是朝着黑雾揖礼在朝着竹寒揖了一礼。
“师尊。”
“师哥。”
合欢宗。
秦浮收下了桃花递过来的那桃花枝,却没有使用传送阵,而是在大天王朝的入海处唤出了那艘船舶。
在航海图上做好标记,秦浮来到了甲板上,坐到了那副棋盘前,呆呆怔怔良久。
当眸光中迟滞消失之后才从弥须戒中拿出一壶酒,只是还没有放下去的时候手臂停在半空中,随后秦浮将那壶酒又放了回去,拿出先前在大天王朝沈沁那府邸喝粥的时候买来的高碎。
那般简单的冲浸了一下,一杯先放置在对面,第二杯才留给自己。
或许是因为天气回暖的缘故,今个的天儿甚是惬意,并不算太过于热烈的阳光照耀在这艘船舶上,落在秦浮的身上。
海面微微连绵不绝的起伏,和煦的海风拂过让秦浮微闭眼眸感觉着海风拂过的柔和感。
顺势躺下,屈指轻扣茶盘船舶上的结界应声而起。
大天王朝,佛寺。
三滴血珠中,宣祜三人的身形再度逐渐显现出来。
而盘坐打坐的那具枯瘦的身形则是完全的清醒了过来,眸光如浅溪清澈见底,看不见一丝的浑浊。
只是那面庞上却是阴沉如乌云。
静静地看着逐渐显现的宣祜三人,冷哼一声手掌刚想举起却又放了下来。
什么时候这三具化身变得这么废物了?
不过半晌的时刻回来了三次,倘若再在外面消散一次,那就回不来了。
自己身躯的状态已经不能够足以支撑他们这三具的化身一次又一次的构建复生。
等到宣祜三人的身形完全浮现的时候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闭眸片刻,从宣祜三人的识海中知晓了事情的完整经过。
犹如干尸黝黑枯皱的面庞上的神色看不出有太大的变化,宣祜三人却知晓,那神色却是凝重了下来。
枯瘦的身形摆了摆手,宣祜三人识趣的退了出去,留在房间的老者掐动法诀,开始推衍关于秦浮的一切。
“啧……”
老者轻啧一声,语气之中满是疑惑。
他完全找不到秦浮的痕迹,推衍的天机中一片混沌,不见其前也不见其后,只有茫茫的一片混沌。
沉寂了一下,随后房间内那些香灰骤然浮起,化作更为细小的尘埃存在,随着老者继续的推衍消散在房间之中。
指尖,一滴血珠悄然浮现。
老者的身形颤了一下,随后气息萎靡了下去,他仍旧是没有推衍出关于秦浮的一切。
过去、现在和接下来要去往、到达哪里全部被苍茫的白雾所遮掩。
虽然没有推衍出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从那因果的长河中他没有看到新增添的因果线,这也就意味着那个名为秦浮的青年和自己的佛教没有扯上关系。
故此,他也收回了心神,重新沉寂下去。
不过重新沉寂下去之前将一个念头传递出了给门外面的宣祜三人。
行走在佛寺中的宣祜三人身形一顿,随后彼此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不可微察的点点头,随后再度迈开了步伐。
合欢宗。
主殿中,桃花坐在最上方代表着宗主的位置上看着下面的一众长老和瑶池仙山的掌门余鹿。
美眸含煞。
只是不过片刻后便长叹一口气,从那个位置上站了起来,走了下去来到余鹿的面前。
悄然的,那一众老妪长老和余鹿的身躯绷紧了起来,桃花察觉到了这般细微的变化,嘴角掀起一抹细微讥笑,伸出手来将插在发丝中的那支桃木簪拿了下来,轻轻的放在而来余鹿的手中。
无声中,桃花的脸色煞白了几分。
“恭喜你了,现在是合欢宗的宗主了。”
桃花笑道,看不出真情假意。
“桃花姐姐……”
余鹿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桃花,迟疑了一下还是有些忍不住开口喊道。
“好了。”
余鹿的话语被桃花打断,“瑶池仙山和合欢宗本就是一家,你从瑶池仙山的掌门替换到合欢宗的宗主别人也不会说什么,而宗门内的弟子们也不会不服你。”
“而且你后面还有合欢宗的一众长老,这个位置非你莫属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宗主,我终于可以是卸下了担子自己出去走一走了。”
“宗主,还是先把阵眼给炼化了吧,以防万一,老身等人都在这里,也还好非宗主护下法。”
“桃花姑娘也在这里,刚好要是有什么问题还可以好好请教下桃花姑娘。”
一位老妪开口,脸上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的暖和。
余鹿朝桃花看去,看到桃花那笑意盈盈面庞,在看到桃花微微颔首的动作之后,略带歉意的一笑后直接盘坐了下来,手掐法诀体内的灵力从手心升腾而起包裹住那支桃花木簪。
当余鹿感到自己和所处的大山有所牵连羁绊的时候才缓缓的睁开眼眸,将手中的桃花木簪插在后脑的青丝中。
站起身来眸光看向桃花,面庞之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笑意,转而是略带高高在上的冷漠。
“桃花姐姐。”
同样的称呼,和先前的语气确实天差地别。
桃花也没有在意,淡淡一笑,再度微微颔首后便迈开脚步朝外面走去。
“桃花姑娘请留步。”
桃花的身形刚刚走到主殿的大门处,先前出声的那个老妪便又再度开口喊了一声,看着桃花停下来的身形,“皇宫的佛寺有个高僧在修炼佛家欢喜法,刚好缺了个炉鼎,如若桃花姑娘没有地方可去,老身可带桃花姑娘去前去。”
桃花有点怒了,扭头看向那位出声的老妪,“你个老不死的活够了?”
“呵呵……”
老妪阴恻恻的低笑了起来。
船舶上。
不知过了多久,秦浮才悠悠的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秦浮也不知道自己在刚才睡着了没有,看了眼面前那杯早已冷却的茶水,看了几息之后站起身来来到船舱内,
只是瞥了一眼,秦浮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低头朝那星图玉盘上看去,发现身处这艘船舶的航线已经偏差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闭眸感受了一下海域中的灵力,却发现这海域中的灵力极其紊乱,甚至带上了几分暴躁之意。
秦浮微微皱眉有些不解,继续扩大神识的范围,瞬息千里,依旧是如此。
沉吟了一下,秦浮将神识朝脚下的海域中蔓延而去,果然不出秦浮所料,一些习性在海面之下不深水层的鱼儿都是变现的异常亢奋。
尽皆都是欢快的摆动着鱼尾,摇曳着身躯不停地游来游去,看不到一只悠悠而游的鱼儿。
神识继续下探了许久,秦浮才收回神识。
越往下深那流离于天地间的灵力就愈稀少,在某个界限之下秦浮都已经感受不到了灵力的存在。
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让自己那浩瀚的神识也摇摇欲坠,几近维持不住,当收回了些神识不再继续朝下探去的时候这种感觉才逐渐消失。
或许正是这略微成狂暴起来的灵力才让那星图玉盘变得不再精准起来。
秦浮周身荡起一道气浪,随后涟漪般的扩散绵延数几百里,其区域内暴躁的灵力被尽皆压制了下来重新变得温和了起来。
而那星图玉盘上也重新浮现星星点点纵横交错的坐标,重新调整了下航线后,秦浮便看着那广阔而平静的海面,矗立在了那里。
半晌后才收回眸光从弥须戒中把那两柄长剑拿了出来,放在眼前细细打量了起来,只是细细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出两柄长剑有什么门道。
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秦浮如此想道,可是眼前近乎一模一样的两柄长剑让秦浮有种冥冥中的感觉。
或许这两柄长剑的关系并不是没有关系,只是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秦浮的念头停顿了一下,随后手指在自己从大秦王朝带走的那柄长剑上弯曲划拉了一下,而后又在师傅的那柄长剑同样弯曲划拉了一下。
更像了。
就在秦浮还在思考二者到底什么关系的时候,秦浮发现星图玉盘上的航线又消失不见了。
感知一下,虚空中那流离的灵力又变得暴躁了起来,扰乱了这一方天地。
沉吟了一下,秦浮走出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上,将师傅的本命佩剑放在了茶盘上,微微闭眸一道更为强大的涟漪从秦浮的上的扩散而出。
速度更快,范围更广。
一荡之下,近乎千里范围内的灵力都被狠狠地荡了一遍,同时灌注一丝灵力到长剑中。
看着没有丝毫动静的长剑,秦浮沉默了下,随后轻声开口说道:“虽不知你的灵性是否真的消散,但是我希望你能带领我去先前师父离去的地方。”
“我想去那片海域看看。”
沉默。
秦浮说完之后那柄长剑仍旧是沉默着没有任何的动静,似乎其中的灵性真的被完全打散,消弭于虚无了。
许久,秦浮都没有看到自己期待的那个画面,鼻尖一酸眼眶红了起来。
闭上眼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久久没有睁开眼眸,当再度睁开眼眸的时候泛红的眼眸已经重新恢复了正常。
双指并剑猛然指向自己的眉心,一道涟漪再度扩散开来,不过这次似乎显得尤为爆烈。
咚。
身形直接朝后躺去,闭眸由重新调整了航线的船舶自行行驶在无边的海域中。
闭上眼眸感受着那逐渐开始暴躁起来的灵力,秦浮有些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就在秦浮正欲在将附近周遭海域虚空中那逐渐开始暴躁起来的灵力在狠狠地犁一遍的时候船舶猛的一颤,咚的沉闷一声,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秦浮看去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脚下的法船却真真切切的不再前行,好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给挡住了去路。
秦浮眨了下眼帘,再看去一座岛屿出现在眼眸中,而此刻法船正抵在岛屿的边缘结界。
正当秦浮疑惑为何这茫茫海域中还有人刻意将岛屿隐藏起来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瞳孔之中。
秦浮微微眯起了眼眸,纵然是隔起了老远他也看清了那道身影的面貌。
沈星斐。
秦浮皱起了眉头,微微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诈?
不像。
就在秦浮还在思量的时候那沈星斐却是将这座岛屿的结界屏障给撤了下去,朝着秦浮招了招手。
就那般地站在岛屿的边缘,静等着秦浮的到来。
不过思量了两三个念头间,秦浮便舒展开了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将法船收了起来踏水而行走了过去。
“秦道友。”
沈星斐轻轻笑道,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面色也略显苍白。
秦浮细细看去,却看到沈星斐的心火孱弱无比,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
“道友怎会这般?”
秦浮凝眉思量了片刻才想起面前这人,大秦王朝天机阁的阁主。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观其心火约莫也就剩下一两年的生机。
甚至此刻秦浮都可以感受到沈星斐体内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的逸散。
莫非…………
“大秦王朝的皇室那边…………”
“不应该啊……”
疑惑的神色出现在秦浮的面庞之上,而沈星斐却漠然的点了点头。
随后微微侧身,伸手示意邀请秦浮。
秦浮站在岛屿的边缘,脚下是涌动的海面,一步踏上岛屿的地面跟随上沈星斐的脚步。
一路随行,秦浮打量着身旁的一切,从那生活的痕迹可以看得出来,沈星斐在这里生活了有一段时间。
再往里面走走,便是用几根木头竹子和茅草简单搭建起来用来遮风挡雨的茅草屋。
“如此寒舍,还望秦公子莫要介意。”
屋内正中央有着一个正在盈着小火的火堆,用三根树枝简单的搭建了一个可以用来挂着烧水的地方。
沈星斐从上面取下早已烧的滚烫的沸水,从旁边的泥碗中抓了一把半干的野果给扔了进去。
顷刻间变了颜色的沸水被沈星斐倒进了竹杯中。
秦浮抿了一口,发现意外的好喝,再度抿了一口却重重的叹了口气。
“唉………”
“那些魔都被放了出来了吗?”
重重叹了口气后,秦浮却是沉寂了片刻才再度开口问道。
“嗯。”
沈星斐捧着竹杯一口一口浅浅的抿着,体内缓慢逸散的生机让他无法给自己的身体提供足够多的温度,只有依靠外物,所以一整天下来他都在喝着滚烫的茶水。
将出了那个秘境之后和离开之前的事情叙述给秦浮听,完了才问道:“秦公子说的那个河图洛书之事……”
秦浮端着手中的竹杯,“河图洛书四字为二本古籍,河图为一,洛书为一。”
“河图为上,洛书为下。”
“钦天阁,也就是你沈家一直参悟的都是河图。”
“那秦公子知晓洛书的下落?”
沈星斐皱眉,沈家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过是一天两天了,从大秦王朝初期羸弱的时候,钦天阁便建立存在而到现在,难道说…………
沈星斐的手掌颤抖了一下,冷声唏嘘道:“帝王之家………。”
“古语有云伴君如伴虎,想我沈家一直在用寿命在为大秦效劳,可是这般岁月流逝之下还是未能取得大秦王朝帝王的信任啊………”
“不。”
“是大秦王朝都没有洛书。”
闻言,沈星斐的神色更冷了,面色都显露出了不愉快,无声间握紧手中的竹杯,眸光中带着冷冽看向秦浮,“我虽然是生机不多即一介将死之人,可是脑袋还没有浑掉。”
“秦皇一统了人世间,还孤身一人去了白玉京内安然走下来的存在。”
“整个人世间,莫不是大秦的疆域,如此这般伟岸的存在,秦公子竟然告诉在下秦皇也没有得到洛书。”
沈星斐的神色冷冽,冷冽到有点失控疯癫,其身躯内仅剩不多的生机也在此刻加快了逸散的速度。
秦浮看在眼里,轻叹一声,在竹杯中沾了一滴茶水,在指腹上顷刻间化作白霜,点在了沈星斐的眉心之中。
凉意在沈星斐的眉心处散开来,让沈星斐的眼眸恢复了几分清明,刚刚出现失控疯癫的趋势慢慢稳定了下来。
“多谢秦公子了。”
沈星斐的身形瘫坐在地上,良久才吐出一口气,嘴角挂上一抹苦笑,“让秦公子见笑了。”
秦浮伸出手掌在沈星斐手中的竹杯上轻扣一下,那竹杯在顷刻间变得滚烫了起来,给沈星斐带去了些许的暖意。
秦浮看到沈星斐刚刚的那般模样,想到了那道身影去白玉京内问的那个问题,以及最后布下种种手段不甘藏在棺木之中期待得到天地造化。
“仙人,世上可有长生法?”
秦浮清楚的记得,在那道身影持剑走上宫阙玉殿的时候被无情的镇压,取了那道身影的本命佩剑,而在宫阙玉殿中又被按压着下跪了去。
而当那道身影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宫阙玉殿中的所有神仙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长生?
谁人敢言长生?
他们作为仙人也不过是寿命略显悠长罢了,他们也会老死,受到诛杀也会身消道殒。
谁也不敢言长生,不过都是一群千年万年的老龟罢了。
而那道身影是被‘赶’出白玉京的,‘赶’下通天路的时候那道身影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关闭的天门,想到了他们对自己说的话。
“可笑,小小一尊人王竟然妄图染指大道,想要觅得长生之法。”
“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而那道身影想要赖以守护的人世间,他们则是看都没有看一眼。
如果人世间凡人和修士都赖以尊崇的神仙都是这般模样,要尊崇他们有何用?
他们讥笑着那道身影,看不起那道身影,却还要让那道身影在人世间建立他们的道像,让他们收集来自人世间的香火和信仰。
那日,那道身影走下了通天路之后一剑斩断了身后的通天路,可是,那道通天路真的是自己斩断的吗?
不过是云端之上白玉京内那神仙为了惩罚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棋子罢了。
通天路,既是仙人的手段,没有成为仙人位列仙班的他如何斩的断?
不过是白玉京内那高高在上的仙人找的借口罢了,在那道身影走下通天路的下刻,人世间便有了魔。
高高在上位列仙班的他们都未曾像人世间看去一眼,便如此这般的糟蹋,起因不过就是那人世间的人皇不愿做一枚棋子、傀儡,更不愿做一个言听计从的傀儡。
在白玉京内那仙人看来,这不过是个小小、小的不能再小的惩戒罢了。
只是这其中的细节,秦浮自是不会开口细细的和沈星斐叙来,而是轻声道:“在秦皇统一人世间后,广罗世间万法却始终没有下策洛书的踪迹。”
“其中有一位你的祖辈,在用了十一年的寿元作为代价都没有推衍出洛书的踪迹。”
听到这里,沈星斐更是面如死灰。
“蓬莱、昆仑。”
“可曾听说过?”
沈星斐的瞳孔微微转动,“有曾听闻。”
“那洛书便在这二者其中之一。”
“传说蓬莱在海域深处,是幻化做海市蜃楼而存在,当年秦皇派遣数万的修士出海都未曾寻到。”
“而昆仑更是作为古籍中记载和传说中的存在,至今都没有人寻的昆仑的存在。”
“既然都寻不到下策,为何还让我沈家世代坐在这个位置上,苦心专修上册河图?”
看到秦浮的沉默,沈星斐略一惨笑,“果然是帝王无情。”
听闻沈星斐的话语之后,秦浮沉默一下才再度开口说道:“非也,这个位置总归是要有人坐上来。”
“许你沈家荣华富贵百年阴梦。”
“不一定是非要你沈家坐在这个位置上,只是或许你沈家比较合适罢了。”
“我沈家要是不想坐在这个位置上会是怎样的下场?”
“不会怎样。”秦浮摇头说道:“刚才说了,在那个时间节点的情况下或许你沈家坐上这个位置是最合适的存在。”
“如若不愿,还有第二个沈家,第三个沈家。”
“虽然不是那么合适。”
末了,秦浮又开口添了一句。
“呵呵………”
沈星斐冷笑,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秦浮环视了一下这座海域中的孤岛,“准备在这座孤岛终老吗?”
看着点头的沈星斐,秦浮有些不解,“以你的本事,哪怕不去触碰天机,仅仅吃算命这口饭都可以当个三流势力之谋士………”
“吾心志不在此。”
沈星斐面色淡然,语气怏怏。
“洛书……”秦浮缓缓的开口说道:“吾心有些眉目,但是还不是太过于确定。”
“同吾一同前行。”
沈星斐那双没有光泽的眼眸对上秦浮的视线,沉默了几息才开口问道:“我不过也只有区区一年两年的光阴罢了,倘若真要一同前行,我怕是不能给予任何帮助给你。”
“无碍。”
秦浮微微一笑,“你且随行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