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湖泊中那显得有些少得可怜的湖水翻涌了起来,哗啦一声化作雨滴在瞬间如同暴雨般滴落而下。
众人丝毫不以为意。
可是当那雨滴点点滴滴落到身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这些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雨滴!
一滴滴落到肌肤衣袍之上便会发出嗤然一声,灼出一些细微的黑雾消散在虚空中。
佛水?
不像是,而且面前这个青年男子看样子分明是道家的模样,可这又不像道家的手段。
以他们连‘朽仙’都算不上的修为来看,自然是看不穿水滴之中一簇簇细微到不可见的火焰在其中雀跃,升腾。
不少修士拿出用来压底的法宝用来阻挡那些雨滴落到身上,果然起到了作用,只是一小部分,剩余的一大部分修士仍在呲牙咧嘴的哀嚎着。
抬眸看去,那些修士仍旧痛苦哀嚎的原因来自于手中的法宝。
那些雨滴落到法宝上面,也同样是发出嗤然之声,其上灼出一丝丝细微的黑色绯雾。
“算了。”
秦浮轻叹一口气,“千万年前的神魔之争影响弥足深远,且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道心不坚,神佛难救。”
随着话语的落下,眸中的神色一阵变幻,浑浊迷茫清明如此急速的变幻几次之后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
看着被阻挡住脚步的修士,深吸一口气提起些许的气力转身踏入那道光柱之中。
“废物!”
眼睁睁的看着秦浮的身形消失在光柱之中,秦崇庸只有恼羞成怒的怒吼一声。
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光柱前那层雨幕成了让人无法逾越的天堑。
所幸秦崇庸怒气还未完全消散的时候那层雨幕就已经慢慢的减少了,抬眸望去才发现天穹下的那道湖泊已经消失不见,没有任何的迟疑喝住那些还想继续往前走进入光柱中的修士,转而看向身旁的钦天阁阁主沈星斐。
沈星斐点了点头,身形掠过没入光柱之中。
进入光柱之中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浮现在眼前的是一阶阶仿佛看不到尽头的石阶。
目光随着不断延伸的石阶望去,在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大门,目光微微移动朝旁边看去,只看到连绵不断的朱砂色围墙。
那般形状………像极了长安城内皇宫的围墙。
目光打量了片刻,却没有看到先前进来那个青年的身形,沈星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掐指卜卦,眉头皱的更深了。
因为在卜算中一片混沌,不论这里面的情况占卜不出来,就连此刻外面什么情况都无法占卜出来。
好像………天机被屏蔽了。
猛然抬头看去,发现头顶一片灰蒙蒙的虚无,而后朝后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光柱,身遭一片偌大的平台,只有脚下自上蔓延的石阶。
“这………”
沈星斐突然发现这里莫名有些熟悉,目光极眺朝四周看去发现是一座座大山。
“泰山?!”
低喃一声心中有了些许的明悟,不再犹豫拾阶而上。
中途没有任何的异样,沈星斐就这般轻轻松松的走到了紧闭的大门前,以至于轻松到沈星斐都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当看到眼前大门的时候,不可置信的神色充斥了整个瞳孔之中,握扇的手掌都在狠狠的抖动。
不受控制的深而悠长的吞吐几次,疯狂跳动的灵府才慢慢的缓和下来,这般异常发生在一个上境修士的身上是极为不正常的,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当下发生的事情确确实实的超出了当下瞬间能够接受的程度。
比如现在。
眼前的这扇紧闭的大门和外面那咸阳宫的大门一般无二。
抿了抿嘴唇,让自己的手掌看上去不再是那么抖动,缓缓的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后的一切显现在沈星斐眼中的时候瞳孔瞬间收缩!
门后无数的回廊纵横交错连接一座座宫殿,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全貌,下意识的将神识自眉心中破体而出,可是旋即却发现神识根本无法调动。
“禁止了神识么?”
沈星斐皱着眉头低语呢喃一声,原地驻步片刻后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在沈星斐在大门外的时候里面一处位置在中心靠后的宫殿内,秦浮坐在一个太师椅上。
良久,眸中的浑浊才逐渐消失被清明代替。
眼眸中重新被清明占据的秦浮轻轻倒吸凉气,有些痛楚的挤着眼角揉起了颞区。
眸中带着凝重抬起手掌,缓慢碰向案牍之上的那个顶端刻有四神兽的模样的印玺。
案牍之上有另一四四方方的小木盘,最下面各种叠放着因为褪色而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的羽翎在其中。
印玺被秦浮缓缓的掀开一角,下方空无一物。
秦浮怔了怔,随后叹息一声,“果然如此………”
在那些叠放的羽翎上面一个被重压出来的印痕格外显眼,那个印痕外圈呈圆形,内侧呈不规则的纹路,就好像是一块圆玉被摔碎成了两瓣。
秦浮只是叹息了一声,转而就把这件事情抛之于脑后,毕竟现在怎么想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还不如多想想眼下的自己。
默默的分出一丝神识探入手中印玺之中,旋即轻呼一口气,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些许。
果真如自己所想,这玉玺之中还残有几丝。
闭上眼眸,心神尽皆沉入识海之中,一个带有盈盈亮光的亮点被秦浮从识海深处唤了出来,那道身形已经很虚淡了,仿佛是在用墨色耗尽的墨水勾勒出来的线条,不过幸好是在这片识海之中,勉强还能够稳住身形轮廓看个大概。
宽大的袖袍笼罩在身上,在高大的骨架下显得魁梧而很有威严的感觉,那副面庞虽看不得不太真切,但是从轮廓乍一看上去竟与秦浮十分相似。
“小辈,这条路我算是走到了尽头,这副身躯就且还给你罢。”
似乎笑了一下,“也不算还给你,其实这具身躯也可以看作是我遗留下来让你霸占了而已。”
“不管如何,以后我们再无相见的可能,这具身躯你就拿去且好好珍惜。”
“我虽不舍这人世之间,但也晓得我现在此刻的状态也不过只能够注定在人世间逍遥太久。”
“昙花一现?”
“回光返照?”
“二者都有吧。”
“吾消散这天地之前就送汝最后一桩机缘吧,且就当是汝吾之间二人的缘分。”
抬起宽大的袖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个只散发着盈盈之光的亮点,那盈盈光点陡然暴涨!
不过须臾之间便以充斥整个识海之中,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的意志在偌大的识海之中缓缓浮沉。
而那道身形也在以白雪消融的速度极快的消散着,不过两个眨眼之间的瞬息那道身形就已经消融的近乎看不到了。
唯独剩下几画极淡的线条。
“既然人世间的‘魔’还在,那么现在人世间的太平只是水面上的平静。”
“这种平静需要多久打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晓在那种动荡之下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所以,那枚玉玺之下消失不见的殇玉你………务必………要………要………要…………找………”
最后要说的话语还是没有说出口,断断续续的声音消散在识海之中,也不管秦浮有没有听得到。
而外界,秦浮的手掌还搭在印玺之上,只是这个玉玺此刻稍稍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