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圣帝宫前往西境大荒的路途上，一艘道级灵舟正全速前行。
“根据末闻剑尊传来的消息，师尊半个时辰前已乘虚天圣舟出发，如今，应当已至西境大荒。”
沐菱凝声道：“虚天圣舟的速度极快，纵使我们这艘灵舟已是极高品质，但距虚天圣舟尚有差距，以我们的速度，怕是要接近一个时辰才能到。”
“虚天圣舟？”林若尘微微怔然，很快，他便大致清楚了这是什么。
能够比当下这顶级灵舟还快上一倍的，也就他加强过的那艘灵舟了……只不过他也不知道，在那之后，圣帝宫还给那灵舟取了这么个名字。
“既然你师尊想要进行三位极道的单独决战……为何会出动虚天圣舟？”
不再纠结于灵舟之名，他蹙了蹙眉，道：“这玩意再强也就是一艘灵舟，在单人的极道对战上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单纯是图它速度快，还是拿去助威？”
“不知。”沐菱摇着螓首：“不过，出动虚天圣舟，好像不是我师尊的安排……”
“……是吗。”林若尘沉吟着。少顷，他叹息一声，道：“凌道前辈，乾虚前辈……没记错的话，在暮元州之中，你们需听我的指示吧？”
“不错。”
沧凌道转首：“林小子，你有何意图？”
“我希望，你们先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境大荒。”林若尘轻声道：“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场面，先帮我拖上一拖。”
天道境的人物，在极限的全力飞行之下，有着堪比宇宙神光的极致速度。不过，如此速度的飞行，他也无法携人同行，因为如此速度的压迫，唯有天道境和极道境的人物能承受。哪怕给他人施展了屏障，也难以避免。
整个苍灵界，能够以如此速度载人而行的，恐怕也唯有虚天圣舟。
“可以。”
沧凌道颔首，并未多问。
宇乾虚问道：“林神子，你莫非是觉得，那边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不好说，以防万一，你和凌道前辈先行吧。”林若尘摇头。
“好。”
一声应下，宇乾虚也不再拖沓，和沧凌道并肩踏出。“嗡”的一道光吟，在场的众人都尚未反应过来，二人的身影便已齐齐消失不见。
“林公子……”沐菱欲言又止。
“不用太担心，应该不会出太大的乱子。”林若尘轻然道：“就算出了乱子，我也有点法子，不过，我得先好好准备一下……”
说完，他便是双眼一闭，坐在灵舟殿堂内的椅子上，便是靠着叶洺汐睡了过去。
“准备……”沐菱眉头猛跳。
你的准备，就是搁这睡觉？
虽已基本确认了，他就是极光圣帝本人，但沐菱此前也是完全想不到，他的行动竟会怪异至此。和被神话过的传言相比，这完全就是另外一种画风。
他暂要入眠，沐菱自然也不会打扰。
她看向西方，眼神逐渐幽邃。
师尊，我带来了你曾熟悉的，意想不到的人来见你，正如传闻所说，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人。你乃是苍灵界的当世第一人，就算是面对羽武帝和苍龙帝，也定不会轻易败陨，对吗……
至少，要战至他的到来……
……
暮元州之西，西境大荒。
在圣帝宫的虚天圣舟抵达之后，便和神武道宫、苍龙族各据一方，呈三角之态，以三大极道为首，陷入了短暂的对峙。
在洛枼玉晴走出之后，神武道宫和苍龙族的人都不由身躯一颤，顿感浑身一寒……比之身体更冷的，是直视她那眼瞳之后，灵魂所回应的极寒触感。
早闻玄冰圣帝情冷剑更冷，但也唯有在实际感受之后，才能真正体会那可怖的冰寂。
哪怕是简单的对视，能真正面对她的，或许也只有同为极道的人了。
“羽武帝，苍龙帝。”
洛枼玉晴目凝寒霜，冷然启唇：“既已到齐，那便准备好……我已说过，你们的条件，只要将我战陨于此，便可达成。”
言于此，她缓身上前，步步飘渺如轻烟，似乎浑然不惧两位极道的压迫。腰间的银色长剑尚未出鞘，便已颤嗡出细长的低吟。
“玄冰圣帝，其实，我们皆为护住苍灵界的安危，完全不必如此相杀。”
羽九夜垂眸，声音低沉的道：“你和圣帝宫对苍灵界所做的贡献，我们都无法否认……若你愿意，我们合力得到‘本源’之后，可将吞噬‘本源’，问鼎‘无上’的权利，由你执行。”
“当今的整个苍灵界，属你最具资格。身为圣帝宫现主，又乃我们之间最强之人，由你成就‘无上’，相信无人会不服。”
“……”洛枼玉晴没有回话，眼瞳深处的寒芒不见变化。
“相信你也知道，魔族势大，如今魔帝伤势已全，却是踪迹全无……他很可能，已在着手追寻‘本源’的踪迹。我本无意相逼，但从破碎世界而来的我很清楚，面对另一个次元的敌人，会有多么无力。”
羽九夜的音调平淡，接着道：“成就‘无上’，圣帝宫也会随你的强大变得更加崇高……你是极光圣帝的旧识，若他泉下有知，也不会拒绝你这么做。”
“哼。”龙焚矢冷声道：“不错，执着于过往的影子，你也早该清醒过来了。极光圣帝再如何，也已陨落……他曾以性命救世，如今，已陨落的他，还能再一次发挥救世的价值，你要否认他的价值吗？”
利益、道德、价值、崇洁……甚至，引出了极光圣帝本人的意愿来做话题。
二人的话不算多，却牵扯了无数希望她回心转意的因素。
而他们的提议，也确实可以说是诚意十足。愿以三方合力寻得的‘本源’，交由洛枼玉晴成就‘无上’。而圣帝宫需要付出的，不过是一具已死之人的遗躯，以及当年他所种下的一株灵植。
许诺了至高的利益，还给她带来了最为正当的缘由。连问道‘无上’的机会都相让于她，不管对谁，对古往今来的任何人而言，都是无法拒绝、不惜何种代价也要获取的诱惑。
但，唯独……
“是啊……本就是救世而陨的人，如今，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是他的话，确实很可能会答应也说不定。”
洛枼玉晴细密长睫微垂，但瞳眸深处的寒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哪怕一丝的动摇：“但，那又如何？凭什么，为了这种事要惊扰他的安眠……他从不欠这天下的任何人，要欠，也是这天下欠了他的。”
冷语落下，羽九夜和龙焚矢的脸色也一点点沉下。
“此事早已谈过不止一次，你们也不必再找借口相劝。想要达成目标，很简单，把我这个阻碍清除即可。”
风吹云动，飘荡游离的发丝之下，她半垂的瞳眸似冰寒，似游离，似傲然……唯独不见一分一毫的迟疑：“否则，就算因我之拒，致使世界寂灭，天地枯竭，生灵涂炭，我也不悔。”
“若我与他因缘未尽，能于泉下相见，道起此事之时……纵他悔，我亦不悔。”
“这……就是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