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咱们还做一家人。”
灭霸和海拉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还飘在风里，林浪已经抬起了手。
他没给任何人留反应的时间。左一推，右一推，两个顶级强者还没从“被当成挚爱”的震撼里回神，脚下就空了。
灭霸本能地伸手去抓崖壁，指尖刚碰到岩石，整个人已经坠了下去。海拉在半空回神，死亡之力从她周身炸开，黑色的尖刺朝着林浪的面门射去——可人已经往下掉了，这一击失了准头，只削掉崖边的一角。
“我是不死的——！”
海拉的怒吼从谷底传上来，带着回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吞没。
她是死亡女神，掌控着九界的死亡之力。按道理，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杀死她，连奥丁都只能把她囚禁起来，而不是了结她。
可灵魂宝石的规则，凌驾在这一切之上。
一个灵魂，换一个灵魂。这条规则落下来的时候，连死亡本身，都得低头。
谷底没了声息。
灭霸死了。海拉，也死了。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山崖剧烈地震动起来。灰紫色的天幕像被撕开一道口子，谷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带着足以压弯光线的重量。
一颗橙黄色的宝石，从雾里浮上来，悬停在林浪掌心。
灵魂宝石。
银护五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被谁按了暂停。星爵张着嘴，火箭的耳朵耷拉下来，格鲁特的一根树枝正伸到一半，僵在半空。
林浪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灵魂宝石。
然后，他的眼泪下来了。
一颗，两颗，砸在宝石光滑的表面上。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催眠的效果还没过去。
那颗心灵宝石在他眉心留下的东西，像一根还温热的刺。他此刻心里涌上来的，是货真价实的、铺天盖地的悲伤——好像他真的刚刚亲手送走了这辈子最爱的人。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伸手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银护众人看着这一幕，表情精彩极了。
火箭终于憋不住了：“你刚才叫他老灭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俩真有点什唔！”
星爵一把捂住它的嘴。
“它缺氧了。”星爵认真地说，“这地方空气不好，我们得下山。”
林浪背对着他们，肩膀发颤。他深吸一口气，银色液体从腕间涌出，重新覆盖全身。战衣一层层裹上来的那一刻，心灵防护重新接通，那股汹涌的悲伤像是被关上了一道闸，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
他抹了把脸，转过身。
脸上恢复了那副淡定的、什么都尽在掌握的神情。
可眼角还是红的。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
银护五个人齐刷刷看着他，谁都没说话。
林浪被这五双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把灵魂宝石收进怀里，和其他四颗放在一起。五颗宝石在他掌心缓缓转动，各色的光交叠在一起，映得他半张脸发亮。
“闭嘴。”
星爵瞪大了眼睛：“我们什么都没说！”
“你们的眼神吵到我了。”
火箭终于挣脱了星爵的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刚才哭什么？”
格鲁特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是格鲁特。”
星爵叹气：“别翻译。这时候谁翻译，谁尴尬。”
林浪决定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刚转身，身后响起卡魔拉的声音。
“林浪。”
他停住。
“你收集这些宝石，到底想干什么？”卡魔拉盯着他，“灵魂宝石你也拿到了，六颗就剩最后一颗。你总得有个目的。”
林浪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不知道。”
“你说什么？！”
林浪没有继续解释。
超人类计划的资料只保存在他与林星火之间。金刚狼的自我锚点、奥创的意识诞生、古一的灵魂，如今终于多了一颗可以直接触碰灵魂的宝石。
他想找的是生命继续向前的路。
卡魔拉皱起眉，看了他很久。
她看见他眼角还没褪尽的红，看见他刚才那副笨拙地擦眼泪的样子。一个会尴尬、会犯蠢、会把仇人当挚爱哭一场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冷血的野心家。
她忽然有点确定，这个人，不是坏人。
“好吧。”卡魔拉说，“我信你。但我还是会盯着你。”
林浪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朝飞船走去。
身后，星云还站在原地。
没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来的。银护追着林浪的船过来时，她也悄悄跟了一路——她想亲眼看着灭霸死，哪怕不是死在她手里。
她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悬崖，盯着灭霸坠落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她这一辈子，活着就是为了杀灭霸。现在灭霸死了，死在一个她看不懂的男人手里，用一种她看不懂的方式。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儿。
卡魔拉走过去，站到她身边。
“走吧。”卡魔拉说。
“去哪？”
“跟我们一起。”卡魔拉看向米兰诺号的方向，“银护还缺人。而且……你总得找个地方待着。”
星云没说话。过了很久，她抬脚，跟了上去。
纽约圣所。
返航后的林浪推门进去，一只茶杯正从头顶飞过。
暗红色能量托着杯底，稳稳把它放进斯特兰奇手里。皮特罗紧跟着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端着盘点心，停在桌边时连盘沿都没碰响。
“这次没撞门。”
斯特兰奇低头喝茶。
“那门上回是你突然变出来的。”皮特罗抗议。
“敌人不会提前跟你商量。”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两天没见，斯特兰奇跟这俩孩子明显混熟了。
旺达第一个站起来，红光一散，人已经跑了过来。皮特罗也停了，站在门口，眼睛亮亮地看着林浪。
“你回来了。”旺达说，声音很轻，尾音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回来拿点东西。”林浪说，“顺便看看你们。”
“拿东西”三个字一出口，旺达的眼睛暗了一下。她没问，只是看着林浪，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皮特罗没那么会藏情绪：“你要走了，对不对？”
林浪没答。
他走到斯特兰奇面前，摊开手。
五颗宝石在他掌心亮起。力量、空间、现实、心灵、灵魂，五色光芒在圣所的穹顶下交织，把满墙的古籍都染成了流动的彩色。
“就差你脖子上那颗了。”林浪说。
斯特兰奇沉默了。
阿戈摩托之眼在他胸前发亮，时间宝石的绿光透过金属的纹路，若隐若现。
“我记得我说过，时间宝石不会交给你。”斯特兰奇说。
“记得。”林浪说，“所以我先把话放在这儿，你自己决定。”
斯特兰奇盯着那五颗宝石，又看了看林浪。他抬起手，捏出手势，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缓缓睁开。
他催动时间宝石，看向林浪的未来。
然后，他愣住了。
时间宝石能照见无数种未来，能沿着一个人的时间线一直看下去，看他的生老病死，看他走过的每一步。可当他看向林浪的时候，眼前只有一片空白。
不是黑暗，不是终点，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这个人的未来，时间宝石看不到。
“看不到。”斯特兰奇低声说，“你的未来……我看不到。”
林浪没说话，等着他。
斯特兰奇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旺达和皮特罗也安静下来，看着这一幕。
最后，斯特兰奇摘下了阿戈摩托之眼。
绿光亮起，时间宝石从金属的纹路中浮出，落进他的掌心。他把它托起来，伸到林浪面前。
“我赌这一次。”斯特兰奇说，“别让我赌错。”
林浪伸手，接过了那最后的一颗。
六颗宝石，全部到手。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六团纠缠的光，心里清楚，真正难的，是接下来。
人类要怎么变成“超人类”，怎么在宇宙这座黑暗森林里活下去，怎么不再被一颗外星人的武器、一条黑森定律就踩进泥里——这条路该怎么走，尽头是什么样，连他自己也看不到。
但至少，他已经开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