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的话音还没落。
林浪动了。
海拉的瞳孔猛地一缩，甚至没看清林浪是怎么到面前的。上一秒两人之间还隔着十几米，下一秒，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头。
那一按，像一座山砸下来。
海拉想退，双脚却像生了根。她抬手召唤死亡之剑，手腕刚抬到一半，就被另一只手捏住。
“你说得对。“林浪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我目前还杀不死你。“
“……你什么意思？“
“但我也没打算杀你。“
海拉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眼前忽然一亮。
所有能看到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像是雪花点一样闪烁。
视觉被剥夺。
她像是被扔进了光里，什么也看不见。
海拉拼命挣扎，动用死亡女神的力量去感知周围，却什么都感知不到。她的魔法、她的力量、她的不死之身，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意义。
“你对我做了什么？！“海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这是她五千多年生命里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她见过无数魔法。阿斯加德的符文、黑暗精灵的以太……每一种都有迹可循，每一种都有破解的余地。
但这一次，她什么都找不到。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和那个人的声音。
“没什么。“林浪说，“只是让你看不见而已。“
海拉瘫坐在地上。
她蜷缩着，双手抱头，像一只被关进黑笼子的野兽。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还在说“我是死亡女神，阿斯加德的王，我永远不会投降“。
多可笑。
她连对手是怎么做到的都不知道。
林浪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曾经君临九界的死亡女神在自己面前抖成一团。
……老实说，他有点失望。
他想过海拉会挣扎，会怒吼，会想尽一切办法反扑。结果她只是坐在地上发抖。
不过也难怪。在这个宇宙，魔法是力量的顶点，海拉站在所有魔法师的头顶。她见过太多魔法，却从来没见过不讲道理的科技——智子完全将她的视觉屏蔽了，跟魔法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当然看不懂。
“我投降。“海拉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带着哭腔，“我投降了。“
林浪低头看着她：“刚才不是还说，这不是投降，是合作？“
海拉没说话，只是把额头贴在了地面上。
林浪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杀她太容易了。解析她的死亡之力，切断她和阿斯加德的联系，她也会变回那个被奥丁囚禁了五千年的囚徒。
他有太多方法杀死她，或者让她生不如死。
但他不能。
灭霸和海拉，对他还有用。
“行。“林浪说，“起来吧。“
他打了个响指。海拉眼前的闪光像潮水一样退去，火星的红色荒原重新回到她的视野里。她大口喘着气，看着面前这个银色战衣的身影，眼神里的高傲已经彻底碎了。
灭霸还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看见了整个过程。
海拉是阿斯加德的死亡女神，九界最凶悍的战士，在他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刚才那一刻，他甚至不知道林浪做了什么——没有能量波动，没有魔法波动，海拉就跪了下去。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算错了这个地球人。
“父亲。“通讯里，林星火的声音响起，“复仇者联盟的通讯请求，来自托尼·斯塔克。“
“接。“
“林浪！“托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火星的能级已经超过……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索尔呢？斯特兰奇呢？你们还活着吗？“
林浪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索尔和斯特兰奇：“活着。你问他们。“
“都结束了。“索尔接过通讯，声音低沉，“托尼，火星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什么结束了？你们在火星——“
“灭霸就在这里。“索尔说，“被俘了。海拉也投降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
“索尔，你确定你是在说人话？“托尼的声音有点发飘，“你说的灭霸，是之前林浪说过，在宇宙里屠了半个星系、要集齐无限宝石的灭霸？“
“是他。“
又是一阵沉默。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托尼说，“我需要亲眼看看。“
通讯切断前，林浪听见那头传来一片嘈杂——班纳在喊什么，娜塔莎在报坐标，史蒂夫在问“伤亡情况“。地球那边，已经炸锅了。
斯特兰奇走过来，法阵已经收起：“我开门，把你们送回地球。“
“等等。“林浪说，“先别急。“
他抬起手，袖口里飞出几十只纳米虫，落在灭霸、海拉、索尔、斯特兰奇身上，也落在他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斯特兰奇皱眉。
“微生物和病毒检测。“林浪说，“火星上的细菌跟地球不是一回事。你们两个在阿斯加德待过，身上不知道带了多少外星菌群。就这么开门回地球，万一给人类带来一场大流感，我上哪儿说理去？“
斯特兰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是对的。“索尔点头，“阿斯加德的医师也一直强调跨世界隔离。“
“采样完成。“林星火的声音传来，“未检测到已知高危病原体。建议到地球后进行二次消杀。“
“听到了。“林浪说，“开门吧。“
斯特兰奇双手画圆，火花四溅，一道金色传送门在火星的荒原上展开。门的那一头，是纽约的复仇者基地。
林浪拎起灭霸，像拎一件行李。海拉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他。
“走吧。“林浪说。
传送门合拢。
火星重新安静下来。荒原上，只有无数纳米虫在残骸间无声地爬行，执行着清扫战场，接收灭霸舰队和海拉亡灵军团的全部残骸的任务。
复仇者基地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托尼看着被林浪随手丢在空地上的灭霸，又看了看那个低着头、浑身发抖的海拉，眨了眨眼睛。
“就……这两个？“
“就这两个。“林浪说。
托尼绕着灭霸转了一圈：“他看起来也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索尔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托尼，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灭霸，宇宙霸主，屠过半个星系的文明。“
斯特兰奇站在他身边，一字一句地说，“他手里有力量宝石和空间宝石。没有林浪，我们几个加在一起，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还有海拉。“索尔说，“她是我姐姐，也是阿斯加德曾经最强大的战士。她替奥丁征服九界。“
托尼的笑容僵在脸上。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不是押送了两个囚犯回来。“斯特兰奇说，“如果战场在地球，你现在看到的会是一颗破碎的行星。。“
大厅里安静如无人。
复仇者们看着那个穿着银色战衣、正在跟林星火确认消杀流程的年轻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从另一个宇宙来的总工程师，远不止“很能打“这么简单。
纽约，某间废弃的仓库。
他逃出来了。趁乱，趁着所有人都盯着火星，他溜回了地球。
征服？统治？
他早就不想了。
他现在只想活命。
六颗无限宝石中，只有灵魂宝石还没有出现。只要拿到最后一颗……他也许还能换一条命。
他不知道的是，窗外的夜色里，有太多双他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