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打开林浪的警告时，第一轮炮火已经落在阿斯加德。
彩虹桥尽头的星空被撕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舰队从空间褶皱里涌出来。先是一艘，然后是十艘，一百艘。庞大的圣殿号悬浮在正中，舰首对准金宫，像一头低伏的巨兽。
海姆达尔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紧。
“警戒！“他拔出长剑，声音传遍全城，“全员列阵！“
城防符文从地面升起，士兵冲上城墙，盾阵在广场上铺开，像一层层铁壳。
索尔从金宫冲出来的时候，第一批登陆舱已经砸了下来。
如流星坠落。
黑色的登陆舱拖着火光坠落，砸进广场，砸进街道，砸碎了两座了望塔。舱门弹开，齐塔瑞士兵蜂拥而出，武器的光点在暮色里连成一片猩红。
索尔抡起雷神之锤，一锤扫飞一整排敌人，电弧顺着地面蔓延，烧穿了半条街。海姆达尔守在彩虹桥头，长剑划出银色的弧光，每一剑都有人倒下。
但，太多了。
天空还在往下掉，登陆舱一批接一批，像蝗虫过境。盾阵被冲开一个口子，又一个口子。符文炮台把一艘登陆舱打成火球，更多登陆舱从火球后面钻出来。
索尔站在金宫台阶上，望着眼前沸腾的战场，第一次觉得锤子不够用。
“海姆达尔！平民呢？！“
“已经在往彩虹桥撤了！“海姆达尔一剑斩断扑来的巨兽，“但通道太窄——“
“让他们快！“
同一时间，圣殿号方向，一道蓝光亮起。
空间宝石的波动撕开一条裂隙，横跨整个战场，直直落入奥丁宝库。
海拉从蓝光中走出来，黑发垂落，墨绿色战甲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封印中的心灵宝石悬在左边，永恒之枪靠在架上，毁灭者装甲立在角落里。海拉的目光一一扫过，没有停留。那颗无数人争夺的宝石，她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她径直走向宝库最深处。
那里燃烧着一盆火焰。
永恒之火。阿斯加德最古老的宝物，比奥丁所有收藏都古老。火焰不大，却永不熄灭，在黑暗中跳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海拉在火盆前停下。
“奥丁收集了一屋子的玩具，“她轻声说，“却不知道自己真正该守的是什么。“
海拉伸手抓住火焰，绿色神力灌入其中，火苗立刻升到数米高。宝库地面随之开裂，火焰沿着地下墓穴一路蔓延。
一只只腐烂手掌刺穿土层，抓住石棺边缘。
然后是狼。
一头巨大的黑狼从火焰中跃出，落地时整座宝库都在震动。海拉抬手，抚过巨狼的头顶。
“五千年了。“她说，“你们还记得我。“
宝库大门轰然炸开。
亡灵军团涌出，长枪如林。巨狼的咆哮震得整座金宫都在发抖，连齐塔瑞士兵都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
索尔转身，瞳孔骤缩。
那是传说中奥丁用来征服九界的军队。他只在壁画里见过。
“海拉！“索尔握紧锤子，“你果然还活着。“
“活着？“海拉从军团中走出，居高临下，“我从未死过。我只是在等，等那个老家伙老死。“
索尔不再废话，锤子带着雷光砸向海拉。
海拉抬手，一把抓住飞来的锤子。雷光在她掌心炸开，她纹丝不动，反手一挥，索尔整个人飞出去，砸穿金宫的墙壁。
彩虹桥头，海姆达尔一剑砍翻冲上来的敌人，回头看见金宫方向冲天的火光，脸色变了。
他猛地按下控制台上的符文。
彩虹桥亮起，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指地球。平民们涌入光柱，一批接一批地被送往米德加德。阿斯加德士兵组成最后一道人墙，挡在桥外。
索尔从废墟中爬起来，嘴角带血，接通林浪的通讯。
“林浪。“他的声音沙哑，“我挡不住他们的舰队。海拉回来了，还带着一支亡灵军团。“
“我在路上。“
“别管我。“索尔说，“先帮我把人送走。全阿斯加德的平民，都去地球。“
“明白。“林浪说，“地球侧已经在打开接收通道。你尽量撑住。“
“我会的。“
索尔挂断通讯，拎着锤子重新冲回战场。
金宫在燃烧。
这座存在了五千年的金色之城，第一次在战火中颤抖。符文炮台一座接一座熄灭，士兵的盾阵一层接一层崩溃。索尔和海姆达尔像两块礁石，被潮水般的敌人一遍遍冲刷。
宝库方向，一道银光闪过。
林浪从空间节点中走出，银色战衣在火光中格外醒目。他刚落地，一道黑影就迎面压来。
巨狼芬里尔。
林浪侧身闪过，以拳头轰出一阵激浪，巨浪的前爪顿时血肉模糊。巨狼吃痛，退开半步。
“外来者。“海拉的声音从军团深处传来，“我听说过你。祖国人。“
“我也听说过你。“林浪说，“奥丁的女儿，九界的征服者。“
海拉走出军团，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毫不掩饰轻蔑：“一个穿着铠甲的凡人，也敢踏上我的土地？“
“你的土地？“林浪说，“我认识的阿斯加德人可不这么想。“
话音未落，海拉动了。
夜空之剑划出墨绿色弧光，快到几乎看不见。林浪战衣自动反应，以拳风迎上去，利刃与战衣撞在一起，爆出一圈冲击波。
林浪纹丝不动。
海拉被顶飞数十米。
海拉的肉身虽然不如他有战衣加持，但实力也远超林浪所认识的其他超级英雄了。
“父亲，检测到异常能量场。“林星火的声音响起，“她的力量正在与脚下的土地连接。整座阿斯加德都在给她供能。“
林浪点点头。
他想起自己对斯特兰奇说过的话——阿斯加德还在，她就很难杀死。
现在，他亲自验证了。
海拉一挥手，墨绿色的能量化作万千刀刃，铺天盖地压来。林浪试着用学来的魔法抵抗，却被轻易戳破，扎在战衣上，那些剑刃尽数自毁。
他的战衣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但他清楚——离开太阳系之后，他的火力网全部留在了身后。纳米蜂巢不在这里，水滴不在这里，激光阵列不在这里。身边只有战衣、一把zh合金的水果刀、辅助脑里有限的分身算力。
在阿斯加德，他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海拉显然也看出来了。
“你很能打。“她说，“但这里是阿斯加德。只要这座城还在，我就不会死。“
她说的没错。
林浪的扫描显示，海拉身上刚被符文灼伤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自愈能力——是整座阿斯加德在替她承担伤害。
“父亲，要杀死她，必须先切断她与阿斯加德的连接。“林星火说，“或者，毁掉阿斯加德。“
林浪没有回答。
摧毁阿斯加德可以切断连接，可平民还挤在通往彩虹桥的街道上。这里也是奥丁临终前交给索尔的家，林浪不会为了杀一个海拉，把需要救的人一起埋掉。
银色纳米虫随即扩散，在海拉周围结成多层空间囚笼。杀不死，那就先困住。
“索尔，通道已经打开。带他们走。”林浪挡在海拉与彩虹桥之间，“我给你争取时间。”
林星火的通讯在此时切入：“父亲，敌军跃迁频率已经复制。太阳系诱导航道开启，礼物完成充能。”
海拉抬手召出一柄百米巨剑，朝林浪头顶砸下。
林浪双手托住剑锋。
“让他们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