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异常清晰。
他伸出手，将腰间一块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令牌取下，双手捧着，递到陆希枫面前。
“按照约定，老子的命，是你的了。”
他的目光直视着陆希枫，没有躲避，没有闪烁，只有一种愿赌服输的坦然。
陆希枫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收入袖中。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老七脸上，语气平淡地问道：“九幽殿？派你来的？”
老七点了点头，没有隐瞒：“九幽殿，老七。上面那些老家伙听说你灭了金袍千万大军，坐不住了，让我来试探试探你的深浅。”
“试探完了？”陆希枫问道。
“完了。”老七苦笑一声，“结论是，深不可测。”
陆希枫嘴角微扬，转身朝着王座走去。
他的声音平静地飘来：“回去告诉你们上面的人，无念云海不是他们能惹的。”
他顿了顿，坐回王座之上，右手支颐，目光投向远方那深邃的虚空，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
“我奉陪到底。”
老七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端坐在王座上的墨袍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老子……不，老七，记下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扛起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巨斧，一步一步地朝着远方走去。
绝情北蟒看着老七离去的背影，竖瞳中满是不甘：“主人，就这么放他走了？不杀他？”
“杀他有什么用？”陆希枫闭上眼睛，语气平淡，“他现在是我的了。让他回去，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绝情北蟒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竖瞳中迸射出兴奋的光芒：“主人英明！”
焰火麒麟也凑了过来，铜铃般的眼中满是期待：“那主人，下一个来的是谁？会比这个老七强吗？”
陆希枫没有回答，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明显了，
风雨欲来。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
万里之外。
老七扛着那柄布满裂纹的巨斧，一步一步地走在虚空之中。
他的步伐不再像来时那样张扬跋扈，反而带着一种沉稳的、如同负重的沉重。
他的身上还有伤，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仍在隐隐作痛。而最让他难受的，不是身体上的伤痛，而是心中的震撼。
那个小娃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一幕，九千万把飞剑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将他团团围住。
每一把飞剑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每一把飞剑都仿佛有生命一般，精准地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整个天地，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而他，只是一个蝼蚁。
若不是陆希枫留手，他现在已经死了。
“艹……”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陆希枫，还是在骂自己。
他活了这么多年，杀了这么多人，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
一个八千八百级的小娃娃，硬生生把他一个九千八百级的老牌强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说出去，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