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怎么高兴。
是啊。
如何能高兴啊。
明明他好不容易,才布局让自己的相父,退了下去。
可结果。
霍耀是走了,可其临走之前,却推出了一个人:白泽。
白泽。
青丘的女帝,狐族之妖,儒宫门人,老夫子的弟子……就这样一个人,当上了大瀚皇朝的大司马,还被尊为国兽。
这是大瀚皇朝,前所未有的,且有些‘耻辱’的事迹。
可这,也无任何办法。
因为。
这是三教与众朝臣一同的决定,而它,天子,不能有任何的意见。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文武冠盖如云,大儒、将军、宗室,尽皆到场。
更有九州各地赶来的修士、方士,远立广场外围,屏息观望。
儒宫亦遣儒圣:兵圣亲临,文辉淡淡萦绕,护持这片天地,怕大典之上,出现什么意外。
白泽一身素白狐裘,立在高台正中,身形清逸,并无半分睥睨众生的傲气,可单单站在那里,便令天地万灵俯首。
她卸任青丘女帝,继位大瀚皇朝大司马,兼国兽二职,是霍耀与其老师,为其争取来的。
否则。
就凭她吞了‘九人龙’气运,三教与大瀚皇朝必定是要对她大动干戈的。
不过,这都过去了。
今日,她九要卸下这两份沉甸甸的因果。
礼官高捧玉圭,声震云霄,古雅厚重的唱喏自高台滚荡而出,回荡在帝都万里广场之上:“维此嘉辰,天清地肃,大典肇启!”
“青丘白泽,昔承皇命,受大司马金印,执三军兵戈;领国兽道契,镇皇朝龙脉。北定冰荒之烽,南安九州之民……护大瀚数载气运。今道途将举,欲断凡尘牵绊,上叩仙阊。恭请大圣,辞大司马兵印,解国兽道契!”
一声落下,高台之下,万千臣民、修士齐齐躬身行礼。
但亦有,不行礼之人。
并非不敬,而是他们身份特殊,道体自重,只长揖,不折腰。
文臣队列,三司:大司空、大司徒……刘文印(刘士元)……
文臣队列,大将军:大瀚骠骑将:赵破奴,名将:耿弇,昭侯……
宗亲队列,万年公主、公主家令:皇甫煜祺,与治书侍御史:柏毅……丹阳郡主、安邑王刘钦……
大瀚皇朝,如今确实衰弱,不复曾经全盛之时的一二。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瀚没了大司马:霍耀,却依然还有大司空、大司徒。
也就是大瀚三公,皇朝根基之柱石,屹立万古不曾倾颓。
大司空,曹天衡。
一身灰褐古袍,衣料乃是上古陵土蚕丝所织,遍体萦绕厚重的土木道纹。
他身躯不算巍峨,却如山岳扎根大地,掌天下城郭、陵寝、河渠、营缮……手中一柄玄铁尺规,不是凡器,乃是昔年皇朝开疆时,丈量九州疆土的道宝。
传闻,此尺规一展,便可丈量天地格局,勘破地脉凶煞,寻龙脉、镇阴穴,但凡山河崩裂、陵冢异动,皆由他一手定夺。
不过,如今的大司空曹元衡已老,岁月在他面孔刻下深深沟壑,目光也不再如过往一般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