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盛玉华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写的是什么?”
管事抬头一看,脸色更白了。
那是一份调拨令,记录了沈家从岭南各地调集铁料、铜料和工匠的时间和数量。
上面盖着沈家的私印,还有管事的亲笔签名。
管事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盛玉华把调拨令扔在他面前。
“说,沈家在地底造的是什么?”
管事咬着牙不吭声。
季明寒上前一步,拔出长剑,剑尖抵在管事的喉间。
“说。”
管事发抖,崩溃了。
“是攻城弩车!十二丈长,纯铁铸造,一弩三矢,射程八百步!”
盛玉华眉头微皱。
“还有呢?”
“弩车需要的核心部件差最后一道淬火工序,但现在……”
管事说不下去了。
盛玉华看着他。
“现在怎么样?”
“现在熔炉断火了,淬火工艺废了,弩车造不出来了……”
管事说完,整个人瘫在地上,没了力气。
盛玉华和季明寒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第二步战略目的达成了。
盛玉华挥手让暗卫把三个管事押下去。
帐内重归安宁。
季明寒在榻上坐下,盛玉华给他倒了杯茶。
“夫君,歇会儿吧。”
季明寒接过茶盏。
“还有最后一步。”
“我知道。”盛玉华在他身边坐下,“逼出地底残敌,端掉沈家的老巢。”
季明寒点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盛玉华看着他。
“为什么?”
“沈家的人乱了,但核心势力还在。”季明寒放下茶盏,“现在动手他们会拼死反抗,咱们损失太大。”
“那你的意思是……”
“等。”季明寒眼神锐利,“等他们绝望,内部出现裂痕,一举拿下。”
盛玉华沉思了一会儿。
“也好。”
她站起身,走到帐外。
营地里,晓晓和丁丁正在帮暗卫们分发早饭。
一家人各司其职。
盛玉华回头看了一眼帐内的季明寒,嘴角勾起一个笑。
这一仗胜算已定。
·
子时三刻,一号排风井周围的密林静的只剩风声。
确认四个沈家死士被暗卫放倒后,季明寒带队摸到东侧,亲自走到井口。
井口很深,往下看漆黑一片,能听见深处传来风声。
那是地底熔炉抽风的声音。
季明寒掏出第一个引烟球,点燃引火索。
引火索冒着火星,很快烧到引烟球上。
浓烟开始往外冒,带着辛辣气味。
季明寒没犹豫,直接把引烟球扔进排风井。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动作很快,不到半炷香,十个引烟球全部投了进去。
浓烟顺着通风井往下沉,被地底熔炉的抽风带着,弥漫到整个地下工区。
地下机关城内。
沈家大总管正站在熔炉旁,督促工匠们加快淬火。
“都麻利点。天亮之前必须完成最后一批轴承。”
工匠们挥汗如雨,不敢怠慢。
熔炉里的火烧的正旺,铁水翻滚,热浪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一个工匠突然捂着嘴咳嗽起来。
“什么味道?”
“好呛。”
“不对,有毒。”
工匠们纷纷捂住口鼻,但烟雾来的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个接一个,工匠们开始头晕目眩,站不稳了。
有人想往出口跑,刚跑出几步,就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大总管脸色大变,扯下腰间的湿帕子捂住口鼻,转身往深处的密室跑。
但他还没跑出十几步,烟雾已经弥漫到了工区。
他吸了几口,脑子开始发昏,脚下一个踉跄,撞在墙上。
“该死。”
他咬着牙想要继续跑,身体越来越沉,最终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整个地下工区陷入死寂。
熔炉旁的火势因为没人添柴,开始渐渐变小。
淬火池里的轴承因为温度骤降,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淬火工艺,彻底废了。
井口外,季明寒完成投放,立刻带着暗卫撤离。
他们没走原路,而是绕到西侧的小道,避开可能赶来的增援。
岩台上,盛玉华一直盯着下方的动静。
看见季明寒顺利撤离,她这才松了口气。
她打了个手势,带着两个暗卫也悄悄撤回营地。
回到主帐,季明寒已经在等她了。
看见她回来,他紧绷的脸色松了一些。
“顺利?”
“顺利。”盛玉华脱下夜行衣,在他身边坐下。“十个引烟球全部投进去了。按照烟雾沉降速度,现在地底应该已经弥漫了。”
季明寒点头。
“药效能维持多久?”
“两个时辰。”盛玉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两个时辰内,地底的人会全部昏迷。熔炉断火,淬火工艺就废了。”
季明寒握住她的手。
“辛苦了。”
盛玉华摇头。
“应该的。”
两人在帐内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三叔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娘娘,有情况。”
站起身的,是盛玉华和季明寒。
三叔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一号排风井那边冒出烟雾,沈家的人乱了。好几个管事带着工匠从西侧小出口跑出来,个个灰头土脸,咱们的人抓了二十三个。”
季明寒眼神一亮。
“有没有核心人物?”
“有。”三叔压低声音。“其中有三个是沈家的管事,身上搜出了不少东西。调拨令,账册,还有几封密信。”
盛玉华立刻道:“把人带过来,我要亲自审。”
“是。”
三叔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三个管事被押了进来。
为首的管事穿着青色长袍,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盛玉华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
“跪下。”
管事腿一软,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盛玉华掏出一张纸,扔在他面前。“这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你自己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管事颤抖着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那是一份调拨令,详细记录了沈家从岭南各地调集铁料、铜料和工匠的时间、数量和去向。
最关键的是,调拨令上盖着沈家的私印,还有管事的亲笔签名。
管事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