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42: dragon’s breath Exhausted； A Life for a Life.
两道白色身甫一落地。那股威压就贯穿下来。将梅花卫的阵形搅得天翻地覆。
“这是……”海宝儿皱眉，“两位地十境强者！！”
高无邪没有胆怯，飞身护住海宝儿身旁，低声提醒，“他们两个是何天承的武伴，何伯、何仲。快一起出击，不要留手！”
海宝儿点头，立刻对两只神宠吩咐道，“敖烈、紫灵现在出手，将他们烤成小鱼干！”
敖烈长啸一声，化作十丈巨龙，金色的龙鳞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龙息喷涌，赤红的火焰涌向那两道白色身影。紫灵双翅一振，化作紫色的闪电，雷电在翎羽间跳跃，与龙息交织成一道毁天灭地的火电网。
何伯、何仲同时出手。两人一左一右，掌风如雷，一掌将龙息劈开，一掌将雷电震散。他们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地十境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整座御书房的屋顶被掀飞，瓦片碎石四散飞溅。
“雕虫小技。”何伯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经欺到了敖烈面前。
一掌拍出，正中龙腹。
敖烈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被震飞出去，撞穿了御书房的墙壁，跌落在广场上。
紫灵惊叫一声，扑向何伯。可何仲已经挡在了它面前，一爪抓住它的翅膀，用力一拧。“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紫灵惨叫着跌落在地，紫色的羽毛散落一地。
海宝儿的脸色变了。他知道这俩人很强，可没想到联起手来，竟强到这种地步——敖烈和紫灵，连他们一招都接不住。
“高长老，一起上！”海宝儿厉声道。
高无邪点头，两人同时出手。
海宝儿从腰间抽出银针，三十六根金针同时射出，化作三十六道银光，直取何伯、何仲的三十六处死穴。高无邪则拔出长剑，剑光如虹，刺向何伯的咽喉。
何伯看都没看那三十六根金针，只是随手一挥，一股罡风将金针全部震飞。另一只手一掌拍出，与高无邪的长剑碰撞在一起。
“叮——”长剑应声而断，高无邪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何仲则欺身而上，一掌拍向海宝儿的胸口。海宝儿侧身躲避，可掌风擦过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带飞出去，撞在御书房的柱子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主人！”敖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他的伤太重了，龙身都维持不住，光芒一闪，变回了人形。银白色的头发散乱，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紫灵也变回了巴掌大的小雀，蜷缩在血泊中，发出微弱的哀鸣。
何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得意的笑：“海宝儿，你的底牌都用完了吗？那条龙、那只鸟、高家的长老——都不堪一击。你还有什么？！”
海宝儿靠在柱子上，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何庸，仰天大笑。
“陛下，借你的龙气一用。”
武承煜一怔，随即明白了。他闭上眼睛，将体内残存的龙气全部释放出来：那是大武皇帝承天受命的本源之力，虽然已经被何家通过秘法吸食得稀薄如斯，可它还在。
一股金色的光芒从武承煜体内涌出，将整座勤政殿笼罩其中。那光芒很淡，淡得像晨曦中的薄雾，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它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何家的精锐及两名供奉挡在了外面。
“这是……”何庸的脸色变了，“龙气！他在用龙气布阵！”
“不可能！龙气只能护体，怎么可能布阵？！”
海宝儿站在金色光芒之中，看着那些被挡在外面的那些人，依旧平静。
“龙气不能布阵，可它能引动天地之力。陛下身上的龙气虽然稀薄，可它是天地赋予帝王的本源之力。在这座皇宫里，它就是法则。”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金色光芒开始流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何家的精锐缠住。
“困龙阵。”
高无邪站在一旁，喃喃道，“这是上古帝王用来困住逆天者的阵法。我一直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
“没想到是真的。”海宝儿接过话，“陛下，撑住。只要龙气不断，他们就出不去。”
武承煜咬着牙，将体内所有的龙气都释放出来。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虚，可他没有退。他知道，他退了，皇城就破了。
“陛下，我们来助你！”江鞘没有丝毫犹豫，将内力传送给武承煜。紧接着，所有典签卫排成纵排，一个接一个地将自己的内力，通过前面的人传到最前方。
何伯的脸色微微一变：“天地法则之力？有意思。可惜实力太弱。你以为，就凭这点力量，能困住我们？”
他和何仲对视一眼，同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掌心。两人的修为在这一刻暴涨，从地十境巅峰突破到了天十境初期：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只能维持一炷香的功夫，可这一炷香，足以毁天灭地。
“破！”两人同时出手，掌风如雷，轰向金色光幕！
“轰——！”
整座皇城都在颤抖。御书房的墙壁出现了裂缝，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广场上的石板被震碎，碎石飞溅。金色光幕剧烈地颤抖，龙气护罩大片大片地崩解，可它就是不破。那些崩解的龙气在飞速修复，崩解的速度与修复的速度勉强持平。
武承煜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虚。他的龙气在急速消耗，像沙漏里的沙子，怎么也握不住。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龙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太傅……朕撑不了多久了……”他的声音虚弱至极。
“陛下，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何伯和何仲再次出手，这一次，他们用尽了全力。两道掌风汇成一道，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金色光幕。
“轰——！”
金色光幕终于支撑不住了。它像一面被锤碎的镜子，从中间开始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眨眼间布满了整道光幕。然后，它碎了。
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武承煜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缓缓倒下。他身后的所有典签卫包括江鞘在内，全部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陛下！大哥！！”海宝儿冲过去，一把扶住二人。
武承煜靠在他肩上，气息微弱，脸色苍白无色。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中的光芒已经暗淡了，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太傅……朕……尽力了……”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随后挣脱海宝儿的双手，缓缓坐到地上。
“噗呲”一声。
另外一边，江鞘的情况明细更糟，他大口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说，“二弟，大哥……大哥也尽力了！”说完，头颅缓缓地垂了下去！
他死了！
“大哥！！”海宝儿抱着他，眼眶通红：“大哥，你做得很好。够了。真的够了。”
何伯和何仲从碎裂的光幕中走出来，一步一步地向海宝儿逼近。他们的身上也受了伤。龙气反噬，天地法则之力的侵蚀，让他们的气息不再像方才那样沉稳。可他们依旧是地十境的强者，杀一个修为不高的海宝儿，绰绰有余。
“海宝儿，你输了。”何伯的声音冰冷，“交出武皇，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海宝儿没有回答。他轻轻放下江鞘，而后扶着武承煜，一步一步地向后退。身后是御书房的废墟，再后面是勤政殿。他没有退路了。
“高长老！”他厉声道，“带陛下走！”
高无邪冲过来，从海宝儿怀里接过武承煜，向皇城外飞去。
何伯冷笑一声：“想跑？！”一掌拍出，掌风如雷，轰向高无邪的后背。
从?挡在了那道掌风面前。他没有用任何招式，没有任何防御，只是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掌。
“砰——！”
掌风击中他的胸口，他的胸骨碎裂，整个人像倒飞出去，撞在勤政殿的柱子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衣衫。
“从?！”海宝儿冲到他面前，用手扶起他的身体。
从?强撑着站起身来，紧紧地握住海宝儿的手，口中鲜血不断。可他不管不顾，只是呵呵一笑，从嘴里模糊地挤出几个字，“雷家精卫准则第七条——同袍互助，共御外侮。”
他的话很轻，却狠狠地砸在了海宝儿心上。
雷家精卫——那是曾经雷家最隐秘的力量，比梅花卫更加成熟、更加神秘。从?竟然是雷家精卫的人？他藏了这么多年，藏得这么深，只为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命，挡在少主面前。
海宝儿抱着从?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无声地滑落。
“从?……你为什么不早说……”
从?靠在他怀里，嘴角还挂着那丝笑。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中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少主……雷家精卫……誓死护卫……雷家血脉……这是……老主人……定的规矩……”
他的手从海宝儿掌心滑落，垂在地上。眼睛闭上了，嘴角的笑却还挂着。
老主人，想来必是某位委身于宫廷的宦官，但海宝儿此刻已然顾不得那么许多。眼前，还有两位地九境的高手和五百何家精锐。
从?的身体还温热着，可他的眼睛已经永远闭上了。海宝儿跪在他身边，手指还搭在他腕上——脉象全无，气息断绝。那个在宫中侍奉了两代帝王、在最危急关头用身体替他挡住致命一击的年轻太监，就这么死在了他的怀里。
何伯、何仲并肩站在广场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海宝儿。他们的身后，是五百名何家精锐。他们的身前，是倒在血泊中的飞羽骑将士、梅花卫暗桩、太监宫女。数百人，死的死，伤的伤，血流成河。
“海宝儿，还不肯认输吗？！”何伯的声音冰冷，“你的人都死了。你的龙废了，你的鸟残了，你的陛下逃了。你还有什么？”
海宝儿从血泊中爬起来，浑身是血，摇摇欲坠。他的目光扫过广场——遍地尸体，遍地鲜血。那些面孔，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可每一个，都是因为他而死。
飞羽骑的校尉们，拼死挡在殿门前，被何家精锐一刀一刀地砍倒。梅花卫的暗桩们，从阴影中冲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掌风。太监宫女们，手无缚鸡之力，却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人墙——只为他能多活一刻。
“少主快走！”一个梅花卫暗桩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何仲一掌拍出，那人的胸骨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鲜血溅了海宝儿一脸。
“少主……快走……”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手从海宝儿肩上滑落。
又一个。又一个人为他而死。
海宝儿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诛神大战。柳元西成就伪神时，在狼居胥山，天下人拼死抵抗，一波又一波地倒在他面前。那时候的他，也是这般无助，这般绝望。
“啊——！”
海宝儿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泪，而是血——他自己的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我还没输！”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你们……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