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巧了么,伊比利亚目前最缺的是什么?
生产力,廉价的粮食和基础材料。
而他们手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只要找到一个相对能掩人耳目的货物来源,那掌控市场实际上也并不困难。
对海嗣深恶痛绝的也只有受到过它们侵害的人,远离海边的只识对海怪闻声色变,却并未见过一只活着的恐鱼个体。
伊比利亚和海嗣的矛盾是不可调解的,只不过是他们当年认为方面的大静谧将他们从黄金时代拉到现在的地步。
他们怕,也恨。
唉……谁知道当初专门针对阿戈尔的大静谧的余波他们都顶不住,虽然当时在海里的阿戈尔才是重点的打击目标。
纳斯托娅轻轻叩叩窗沿,如果海嗣想要以文明的方式在这里立足,那他们就不能现在这样遮遮掩掩的,搞得好像他们做贼心虚一样。
但现在还不是搬上台面的时候,毕竟卡娅很反对直接以暴力镇压的方式去吞并地盘。
那就找一种温和的能让她接受的方式。
伊比利亚和海嗣之间的仇恨……那关她什么事?
如果不是因为卡娅,她的行事作风估计也和迁徙差不多,受到那样的对待还想让她用善良对待这片世界…开玩笑么?
可惜家里那个小呆瓜不行,真的被那个老女人和斯卡蒂做局了……
竟然真的拉拢了一名[初生]。
纳斯托娅停下手上的动作,在她的眼里,这些人只是可以计量的单位,包括莱莎妮他们也一样,她拥有的那部分人性是从卡娅那边得来的,以后也只会看着她。
她似乎……
纳斯托娅抬起手,摘下手套,迎着阳光看着自己越发透明的手部。
……
纳斯托娅重新穿上手套拍拍脸,不然回去陪着卡娅吧,商会貌似没有她也可以继续运转,她只要掌握大方向就好,也用不着亲自处理这些事情啊。
经历这一天,她感觉她还是更适合坐镇后方,离开卡娅她真的会感觉到不安的,像无根的浮萍一样。
————
“是!凯尔希医生,这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您尽管放心,本舰内驻扎的精英干员完全能保证运转,还有博士近期开展的新业务,资金方面也已经足够近期的开支!
真是不可思议……卡娅研究的通讯设备竟然能在雷姆必括联系到您!”
阿米娅充满活力的声音在终端内响起,凯尔希看着漂浮在她面前的终端机上面临危正坐的阿米娅轻轻点点头。
在测试过幻梦之种的极限传输距离后,发现它竟然可以合并基础的移动基站释放特殊的超长电波穿透源石尘的骚扰短时间进行超距离的信息传递。
虽然只有短短三分钟,但这段时间就已经能做到太多事了。
虽然条件也很苛刻,但毕竟是史无前例的壮举。
而现在,她也已经快赶到本舰了,然后就立刻带着技术小队赶回去,再把莉尔米留在罗德岛进行培训。
至于那位大审判官……
“啧……我说了咖啡我不要加糖的你耳朵不好么?”
“有人给递你东西喝你就偷着乐吧好不好……现在卡娅小姐又不在这里,你还装什么啊…”
大审判官一挑眉头,露出一副愤怒的模样,莉尔米嘟囔几句,拿起一罐方糖往咖啡杯里扔了两颗。
“吃吃吃,迟早把你那一口牙全蛀掉,这么大个人了还喜欢吃糖羞不羞啊。”
“嘁…你懂什么?这东西不加糖是人能喝的么?”
“那你平时为什么还要装成那种讨人厌的样子?”
听着这对师徒拌嘴,凯尔希坐在驾驶位上已经彻底习惯了,世界上总会有一些奇特的关系存在,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兰普先生,您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回罗德岛么?”
凯尔希看着崎岖不平的公路,向着喝着速溶咖啡的大审判官问了一声。
“当然,被那姑娘当爪兽关在笼子里几个星期,我差不多想明白了。
伊比利亚……没资格和他们打,海怪,阿戈尔……”
兰普大审判官后仰靠在车座位上,随意的端着杯子,大手直接盖上了身边莉尔米的头顶狠狠搓了搓。
“黄金时代早就已经落幕了,现在的这些人,想复刻一个根本不可能由他们自己复现的传说,还在做一场无法实现的梦。
我们的国家病了,病的深入骨髓,没有一剂重药打碎这些幻觉是不可能恢复的。
那个小姐,叫什么来着?卡娅?
呵……一个大审判官不敌视海怪,是不是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凯尔希没回头,余光瞥到后视镜,莉尔米挣脱开兰普的大手,鼓起腮帮子不满的看着他,后者在看到她眼角的鳞片时愣了愣,随后轻描淡写的抿了一口咖啡。
“呸!再多加两枚糖!藏着掖着的,要不是我把你拽回来你个傻小子早就被那群人扔海里了知道不?”
莉尔米嘟嘟囔囔碎碎念的又给他添了两块方糖。
十七名子徒,全都死在了和海怪抗争的事业里,最小的一名只有十三岁,为了保护两名孩子选择独自引开一群囊海爬行者。
他找了两天,只找到一顶小帽子,就是他腰后那些物件中的其中一个。
他这辈子没娶妻生子,因为像他这样的人不配给他深爱的人一个他会回来的承诺,但他把每一个手下的孩子都视如己出。
他经历了十七次丧子之痛。
但也为那些因为这无意义的事业死去的孩子感到不值。
他们的命比他们救下的那些人更重要,每次看到那些失去灵魂在地面爬行,连话都说不清的被感染的人,他就由心的感觉他们可悲。
这不是人,是披上了人皮的野兽。
莉尔米是他们之中最聪明的,遇到危险了会跑,碰到跑不掉的情况会撒谎,但她不怕死,怕明天吃不饱。
所以他就威胁她,如果她不能活着回来就拿她的工资去赌博,事实上他真干过两次。
莉尔米在他身边待了三个月,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和那位小姐说的,这孩子把他一身保命的本事学的淋漓尽致,甚至有点青出于蓝的势头。
但她拔不出自己的手炮,没办法使用它,所以她只能配备长剑,连他发射的光束都没有同等审判官的威力大。
他强的,是体术。
他最耀眼的战绩,是被几百只恐鱼围攻,杀了一天两夜,硬生生把他变成了蓝色的人偶,从那片残肢断臂里神志不清的走出来,独自回到了审判庭总部。
自此之后,他就被授予了大审判官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