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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十五从军行 > 第468章 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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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间,李元吉想也没想又直奔了望台而去。只是没想到刚登上来,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征北军二把手,萧战,萧将军。此时,他正如松一般站在东边的垛口边,一动不动,直直地盯着夜幕中的大草原。

李元吉以为那里出现了什么动静,大喜过望,身影一动,“嗖”地闪过去。只是定睛一看,发现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混沌黑暗,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

“哎!”他大失所望,肩膀一沉,不禁暗暗一叹。

萧将军转头一瞥,发现来人是李元吉,立即隐去脸上的焦急和担忧,强行挤出一丝笑意:“呵呵,这么早,天还没亮呢。怎么?睡不着?”

李元吉也急忙挤出一个笑容:“不是,是已经睡好了。”

萧将军一脸不相信:“我不是傻子,眼睛也没瞎。”

李元吉轻轻一笑,知道骗不了人,所以便懒得再说话。

萧将军则笑嘻嘻地开口问:“怎么?有压力?”

李元吉深吸一口气,回答:“有一点吧。”

“嗯。”萧将军呵呵一笑,“有压力好,有压力才有动力。”说完话锋一转,“当然,也不要想那么多,水要一口一口地喝,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急不得,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元吉听进去了,轻轻地点了点脑袋。

只是纵是如此,他还是感觉心七上八下的,慌的厉害。这些都是大实话,但是此时此刻却丝毫缓解不了他心中的焦虑和煎熬。

他也明白,自己的心态出了大问题,于是立即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不要瞎想!不要着急!心平气和!稳住!稳住!”想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只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觉得心里没底,而且越是一阵阵的发慌,就好像感觉天马上就要塌了一样。

又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结果他发现自己的心还是无法静下来,于是就索性放弃了,不再纠结,直接转过头,聊起那个让他心烦意乱、不知所措的话题:“萧伯伯,最后的期限已经……”

哪知他刚说了一半,萧将军便重重地咳起来,咳完还转过头来,给了他一个严肃的警告眼神。

李元吉一愣,随即醒悟过来,于是赶紧闭上嘴巴,把剩下的话全部吞回去。

他明白,这事影响重大,而现在又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节点,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引来不必要的恐慌。

因为这里是战场,大家正在以命相搏,正在打仗。而打仗拼的可不止是身体,更是心态、意志。特别是在这种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刻,心态至关重要。恐慌、动摇就意味着死,唯有团结一心,孤注一掷,才能生,才有取胜的可能。哪怕是撤退,也需要相互照应,相互配合,有序进行,否则必然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所以,为了稳住军心,这个的消息现在必须保密。

这么一闹,两人便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致,于是齐齐转过头去,愣愣地盯着夜幕深处的大草原。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萧将军才又缓缓开口:“后面的烽火台我刚刚检查过,一切正常。”

萧将军的声音很低,但李元吉听了却如遭雷击,然后赶紧转过头,看着后面的角落。

那里矗立着一个四尺见方,长得和灶台颇为相似的装置,那是将士们占领矿山后加班加点搭建起来的,萧将军口里的烽火台说的就是这个东西。

和其他地方的烽火台一样,这个烽火台自然也是用来发送信号的。只是意思有点不一样,不是进攻,而是撤退求援。

具体说来,就是当北伐计划遭遇重大变故,大军无法在这里完成会师,或者矿山提前失守,将士们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李元吉便不能再拿将士们的生命来冒险,必须立即点燃狼烟,召唤赤谷关的守军前来救援。

很明显,这烽火台就是为了应对失败而存在的,所以李元吉很不喜欢,搭建完成后也没有再看第二眼。不过,此时他不得不看,而且这一看便觉得脑子“嗡”一下,仿佛遭遇当头一棒。

见这小子被自己一句话吓得面无血色、六神无主,萧将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挤出一个笑脸,若无其事地解释:“哈哈,不要慌!千万不要慌!我就是闲的没事儿扫一眼,充其量也只是个日常检查,你不要多想,一定相信自己,不能动摇。”

听了这话,李元吉的脸色这才有所缓解,急忙稳住心神,开口:“嗯,我知道,我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嗯,好样的。”萧将军“哈哈”一笑,“这才是男子汉该有的模样。”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元吉则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嘿嘿”一笑。

见李元吉的面色确实恢复如常,萧将军这才放心地收回手,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开口道:“天还没亮,你先下去吧,现在还可以睡个回笼觉。”

李元吉也抬头看了看,发现时间确实还很早,不过他此时毫无睡意,而且也不想下去,因为不想弄出动静吵到怜儿,所以直接婉拒:“还是你去吧,我刚起来,现在一点儿也不困。”

见他现在的状态确实还不错,萧将军便懒得推辞:“既然这样那我就去睡了,睡好了再起来跟那些狼克小崽子杀个痛快。”说完还故意甩了甩膀子,甩完这才迈步离去。

只是刚走下楼梯,走出李元的视线,便忍不住抬臂揉着脑门,长出一口气。

作为征北军的二把手,其实他心里的担忧焦虑一点也不比李元吉少,所以才天没亮就爬起来,检查防务和这个撤退用的烽火台。因为最后的期限也过去了,可草原上还是没有半点动静,这绝不是一个好迹象,所以他不能再盲目乐观,必须做好准备,应对最坏情况的到来。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突然提起烽火台,好给李元吉提个醒。只是没想到贸然开口会吓到这小子,所以又赶紧摆出一副轻松样子,调整语气,轻描淡写,来缓解李元吉心里的惊慌和恐惧。

李元吉也不笨,自然看得懂萧将军意思,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所以赶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免得让他紧张、担心。

只是他确实接受不了萧将军暗示的这个结局,因为这场北伐大战是他发起的,而且为了这场战争,大家投入了数不清的心血!耗费了数不清物力、人力、财力!又有数不清的人在后方翘首以盼,等待着大军的胜利凯旋!难道最后真的要一败涂地,然后点燃狼烟,如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逃回去吗?他做不到!

他又转头看了看烽火台,之后再回去盯着那片已经浮现出轮廓的大草原,心思千回百转。

太阳一升一落,新的一天又转眼即逝。

熬到太阳落山,李元吉便又如往常一般掏出他随身携带的小册子,翻到记录时间的那一页,认认真真划下一笔。

添加完毕,又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数起来,数完只感觉心里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沉重无比。十六天,确实是第十六天了,而且这一天也马上就要过完了,可东边依然平静如水,看不到半个人影。

唯一令李元吉感到庆幸的是狼克骑卒依然按兵不动,没有发动进攻的打算。只要他们不进攻,就不会有伤亡,只要没有伤亡,他就可以暂时忽略期限的事情,继续心安理得地耗下去。

深夜人静,李元吉又绕着矿山巡查了一圈,见万无一失,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房间,慢慢睡去。

只是刚睡了两个时辰,门外便传来了猛烈的敲门声。

李元吉陡然惊醒,一下坐起来。只是人是起来了,脑袋却还昏昏沉沉的,感觉很不真实。所以他就本能认为又是在做梦,于是身子一歪,又“碰”地倒下去。

他准备重新入睡,可是那砸门的声音却没有停,不仅不停,反而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于是猛然睁开眼睛,赶紧爬起来,跳下床,火速打开房门。

敲门的是从了望台上跑下来的士卒,见到李元吉,赶紧汇报:“大将军,狼克大军动了!狼克大军动了!”

“行,回去继续看着,我马上就来。”李元吉第一时间将人打发走,然后又赶紧光着脚冲回去。

跑回床边,刚要蹲下去摸鞋子,便听“哗”的一声,屋子便陡然亮起来。

他抬起脑袋,发现怜儿正端着油灯走过来,而且已经穿好了铠甲,挂上了战刀,很显然,已经穿戴完毕。

见此情形,他立即挤出一丝微笑:“怎么起来了?继续睡吧,估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去去就回,不用担心。”

这话怜儿听到了,不过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走过来,帮他捡起鞋子。

李元吉可没打算让她这么伺候,赶紧抢过鞋子,飞快地往脚上套。

没了鞋子,怜儿又拿起铠甲,帮他穿上,整个过程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待铠甲穿好,李元吉立即拿上“斩狼刀”,火速冲出房门。

怜儿并没有听他的话,反而亦步亦趋,紧紧地跟着他。

察觉怜儿就跟在后面,李元吉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感觉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只是当他仔细琢磨时,又想不出熟悉在哪里。而且事情紧急,也容不得他胡思乱想,于是果断把这个杂念赶出脑海,飞速朝了望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