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的果子悬在枝头,果子里面一道道银白色的光丝缓缓流转。
古言瑾仰头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棵树的根部。
粗壮的根从水面扎入血海深处。
“这棵树,”他有些迟疑,“根泡在血海里,不会烂吗?”
墨南歌白了他一眼。
“血海是万千魂魄化在了里面,它的养分就是血海,又怎么会烂根。”
他说完,抬手一道灵力轻巧地切过去。
两枚血灵果从枝头直直坠落。
墨南歌探手接住一枚,另一枚落在古言瑾掌心。
温热又沉甸甸的。
古言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能吃?有什么用?”
“补灵体魂力的。”墨南歌掂了掂手中那枚果实,“三枚能顶一枚琉璃葫芦。”
他抬眼看了看那棵巨大的树冠。
密密麻麻的果子垂挂在枝叶间,数都数不清。
“好运气。”
古言瑾怔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温热的果实,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赶紧炼化!”
“这样你能赶紧恢复到金仙巅峰!”
古言瑾捧着那枚温热的血灵果,眼神沿着果皮转了一圈,生怕它忽然长翅膀飞了。
前一刻他还觉得自己亏得血本无归。
琉璃葫芦丢了。
老家伙的灵体还薄了不少。
自己还被金仙一巴掌拍进了血海,面子里子全没了。
他不是没看见墨南歌为了抢他,硬是不抢能恢复自己灵体的琉璃葫芦。
那老家伙平时嘴欠得不行,可那一刻连犹豫都没有。
他嘴上不说,心里不是没震动。
以前还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还质疑这老家伙是不是想要自己的躯体。
现在想想简直可笑。
当看到墨南歌的灵体又淡了几分的时候,他心里那股滋味,又比被法萧然掐着脖子还难受。
可他掌心里这枚果子正稳稳地散发着温润的灵光,暖融融地贴着掌心。
他再一抬头,满树都是血灵果,密密麻麻的。
“琉璃葫芦就一枚,抢的人一堆,可这里……”他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这里这么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果子,又抬头看了看满树的果子,嘴角挂起了一抹笑。
“虽然单个比不上琉璃葫芦,可它多啊!”
“多啊!”
声音里带着一种捡到宝之后开始盘算的满足感。
“对灵体好的血灵果,对修士的魂魄也有好处。这么多,我也可以炼化几枚,壮大神魂。”
他说完等了两息,没等到墨南歌的回应。
回头一看。
老家伙已经盘膝坐下了。
手里的血灵果早就没了踪影。
正闭着眼,灵体边缘的光一层一层地稳定下来。
明显已经进入炼化状态了。
古言瑾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这么卷?
他一转头,小黑也嘎嘎两声飞上树冠,叼了一枚果子下来。
仰头一吞。
随即缩着脖子蹲在船尾,闭眼开始炼化。
古言瑾:“……”
行,他是最后一个。
他也不再废话,原地盘膝坐下。
咬了一口血灵果,闭目运转功法。
清冽的灵力从喉咙一路往下淌。
一人一鸦就这么安静地炼化起来。
果子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修为一节一节地往上涨。
墨南歌从金仙初期一路冲到金仙巅峰,灵体凝实得几乎看不出透明的质感。
古言瑾稳定在了天仙初期。
虽然比不上老家伙那坐火箭一样的速度,但比起三天前被金仙一巴掌拍飞的自己,已经好了太多。
小黑更是离谱。
地仙巅峰,羽毛黑得发亮,金边都更显眼了,蹲在船尾像一只缩了水的凤凰。
修仙如喝水。
虽然这水喝得有点快,但没人没鸦嫌快。
墨南歌睁开眼的时候,原本还在翻涌的血海忽然安静了一瞬。
银白色的狰狞人脸在水下冒泡的速度都慢了半拍,像墨南歌睁眼的威压轻轻按住了。
大罗金仙初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灵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眼望向那棵大树。
原本挂满了果子的树冠,如今已经秃了大半。
果子全进了一人一鸦的肚子里。
剩下的那些还挂在枝头,零星的,像被人薅过一遍的菜地。
墨南歌随手一挥,灵力一拢。
剩下的果子中,大约三分之二被他稳稳收入囊中,整整齐齐地落进袖里。
剩下那三分之一,他留着没动。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挂在枝头的果子。
算了,留点吧。
万一以后还有人专门来血海,发现满树果子一个不剩,那才是真的惨。
他收手,拍了拍袖口。
看着那一人一鸦还沉浸在炼化中,墨南歌收回了目光,活动了一下灵体的手腕,从袖中掏出了丹炉。
不能闲着。
仇人不会等他,他也懒得等。
法家不是爱往墨家头上泼脏水吗?
行,他做真言丹。
捏碎了,谁吸入谁吐真话,管你是金仙还是大罗金仙,张嘴就把当年那点破事倒干净。
他指尖一捻,几味灵植落入炉中,手法利落。
火灵丹也得改良。
上次那把火灵丹威力还行,但爆炸得不够带劲。
这次他参照古言瑾功法沧炎决,把丹药往“恒星爆炸”的方向改。
压缩,压缩,再压缩,灵力封到极致,外壳薄到临界,一碰就炸。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满意地往炉里又添了一味材料。
软脚丹、软魂丹,老配方,加量不加价。
反正来追杀他们的人多,不差这几瓶。
然后他停了停,目光落在一枚刚入炉的丹药上。
金仙。
被法萧然一巴掌拍进血海的账,他还没忘。
他往炉里投入了几味对神魂有侵蚀作用的灵植,还加了一大勺焚烧魂魄的血海的血水。
“这也是好东西!”
他引入一缕刚刚领悟的大罗金仙法则加在一起炼制。
“给金仙准备的。”
丹炉里的灵光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十几个丹药直接飞出。
神魂焚魂丹。
不伤人肉身,专烧神魂。
即使粉碎此丹,只要是吸入轻则神魂震荡,重则当场离开。
他坐在船头,一手托着下巴,看着炉火翻涌,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意思。
曾经他炼的丹,颗颗都是救命的、飞升的、证道的。
如今他炼的丹,样样都是坑人的。
简直是个毒丹师。
想了想,又往袖中摸出几味灵材,觉得光这几样还不够。
于是又开了几炉,顺手添了几味新丹药。
什么思路阻断丹、同手同脚丹、方向混淆丹、灵言紊乱丹。
想到他们吸入那些丹药,把灵力丢的乱七八糟,墨南歌就想笑。
古言瑾一睁眼就看到墨南歌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是想坑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