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话音刚落,气氛突然变的有些沉闷,
笑容还挂在脸上的李承乾也敏感的察觉到了,“这...,”
秦怀柔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道:“两千将士,其中就有几名这个村里的人。”
“什么?”
望江河,死了的两千将士,是他心中的痛。
永远挥之不去的痛。
“秦大人,几个后生也是为了大唐,打仗吗,哪有不死人的。”
“就是,您给了营州百姓一个太平日子,如今大家伙吃得饱,穿得暖,”
李承乾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不知几位将士的家人...,”
“殿下,放心,秦大人交代过了,每年上缴的税赋,村里可以截留一部分,用于鳏寡孤独的人用度。”
“秦师...,”
“少在某面前煽情,赶紧滚蛋,继续你未完成的事业,”
“某看的正热闹呢,还没看够呢。”
“秦师,这...,”
“心中所想,便说出来吧,总压在心里,将来让陛下怎么能放心把东北道交给你管理啊。”
“呃,好吧。”
“哈哈,没想到大殿下竟然还不如秦大人,”
“刚才小的们可是看到了大殿下的糗态,差一点都要哭了。”
“孩子,”一个耄耋老人走了过来,
“老人家,您赶紧坐,”
“坐个屁,”
“这...,”
这老者脾气这么暴躁么,还有他的身体,看上去好像很结实啊。
“老朽又不是走不动,都怪这些家伙,陛下来了,都不让老朽出去,”
“既然你是陛下的儿子,你也帮帮忙,替秦大人分一下忧,把陛下她老人家请来,”
“老朽要和陛下在酒桌上一分高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那些小家伙,都是命,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
“再说了,老朽经历了两朝四代了,从未见过向陛下这么开明的皇帝,”
“更没见过像这臭小子这般事事都要顺从民意之人。”
“老头,你这么说,小子可是会骄傲的。”
“哼,骄傲就骄傲呗,反正老头子眼不见心不烦。”
“还有,别想着把老头子弄到那个什么敬老院去,”
“老人家的话,某必然照办就是了。”
年过七十,见君不跪,就算李世民来了,见到眼前这老者,都得客客气气的。
何况他李承乾了,
因为他的盲目自大,才造就了两千将士伤亡,仿若一块大石头一直压在他的头上。
今天这个伤疤再次被揭开,一点心理建设都没给他。
“听说陛下准备让你当东北道节度使?”
“回老人家的话,父皇溺爱,让某做了这个东北道节度使。”
“嗯,小老儿厚颜恳请殿下,给村里人开一个口子,”
“老人家但说无妨,”
“村里有一些手艺人,也有一些经商的,想必殿下去了那边,定然是需要人的,”
“若是不嫌弃,给他们一些机会,工钱嘛,按照市场价就行。”
“若是觉得为难,权当小老儿什么都没说过。”
“不为难,不为难。”
李承乾敢说个不字么?他正头疼去了北边,该怎么弄呢。
却没想到,人早已经有现成的了。
“小老儿多谢殿下了。”
“不敢,不敢,”
“老头,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睡午觉去吧,别在这里抢本官的风头了,”
“你个臭小子,”
老丈笑骂了一句,转身晃晃悠悠的朝着家中走去。
这里的百姓都清楚老者的为人,没有人去搀扶,不过所有人都盯着老人的身影。
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冲过去搀扶。
“哎,又被这老家伙抢了风头,算了,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弄两坛状元红和女儿红,”
“本官要赶紧回去给陛下交差呢,顺便问一问他老人家来不来。”
“诸位乡亲放心,说什么某也要把父皇请过来,给两对新人证婚。”
“还有俺,”李泰也不甘示弱,拍着胸脯保证道。
两坛酒很快被人送了过来,
看来是主家早就准备好了的,毕竟几日后就到大喜的日子了,
现挖肯定是来不及的,
坐在马车上,李承乾沉默了很长时间,
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抱着两坛酒的秦怀柔,
“别看了,有什么话,直接问出来就是了,”
“秦师,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你清楚某问的是什么,”
“你不说,本官怎么知道你问的是什么,”
“哎呀,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啊,大哥问的就是村子里的事,这个村子里竟然有人跟着我们去了靺鞨,还死了几个。”
“而秦师,你就告诉大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问来问去,没一句说到点子上,累不累啊。”
“闭嘴——!”
秦怀柔和李承乾异口同声斥责道。
“切——!”
李泰不以为然撇了撇嘴,不再理会二人,两个闷葫芦,总是打哑谜。
鄙视他们。
扔下二人,来到外面,坐在另一侧,和赶车的马夫有一句没一句的闲唠了起来。
唠到开心的地方,两人哈哈大笑着。
车内,
李承乾和秦怀柔斥责了李泰之后,他再次陷入了沉寂。
“多谢秦师,为学生解开心结,”
“想明白了?”
“嗯,想明白了,”
“那你说说,本官听听,”
“秦师,父皇这么看重两坛酒,他看到第一重意思是和百姓之间的鱼水之情,第二重看到的是未来的希望。”
“不错,继续,”
“两坛酒在民间的寓意,某就不说了,可放在朝堂上,那是未来的人才,新生的力量。”
“大唐刚刚建国的时候,不过两百万户,如今增加了不止百万户,”
“但是,这还不够,若是有足够的粮食,大唐还会有更多的人口增长。”
“有那么一点意思了,”秦怀柔淡淡的说道。
“秦师带某过来,就是让某知晓因为某的过错,导致了两千将士的伤亡,他们本来不应该死的。”
“可偏偏因为某的决定,白白葬送了性命。”
“某错了,真的错了,但是,认了错还不够,那就要想办法补救。”
“不能靠着秦师、父皇你们帮着补救,要靠某自己的本事来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