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看见了希望以后,不仅会心情大好,性格也会开朗起来。
很久很久没有接触过他人的洛非花。
回茅草屋端出小几,沏了一壶最好的茶,招待起两位不算客人的客人。
“有勇,你快好好给我说道说道,外面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特别是有关陆天明的故事。”
论说故事,老船夫自认为不是一把好手。
可如果故事的本身足够精彩,同样也能引人入胜。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洛非花的嘴巴就没有合上过。
要么在吃惊,要么在笑。
陆天明在北洲的过往,老船夫知道一些。
当洛非花听闻陆痴死后,陆天明一个人在北洲艰难求生和成长时,洛非花忍不住动容,端起茶杯小口小口的抿着茶水。
而当听说陆天明娶了一个非常漂亮、并且通情达理的妻子以后,洛非花又难免替陆天明感到高兴。
不过最让洛非花感到高兴的是,师弟钱北幽的近况。
听闻钱北幽不仅突破到了九重天,而且还居住在北来仙宗后,洛非花长长吐了一大口气,并忍不住感慨九龙宗一众长老当中明明处境最危险的应该是钱北幽,奈何现在人家却是活得最自在和最安全的。
但是这无数的故事当中。
最让洛非花震惊的,还是前不久陆天明与火衔月有过接触。
身为南洲最顶尖的修行者之一,洛非花非常清楚火衔月的实力有多么强悍。
他实在理解不了,陆天明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敢同火衔月这样的大人物叫板。
就即便北来仙宗有数名九重天的强人,可是火衔月身边又何尝没有帮手呢?更何况,七大阁主九重天的修为,与常人的九重天可不一样。
就像普通人的六十岁,与那些大门大户中老爷夫人们用钱堆起来六十岁,无论从身体状态以及精神状态上都大为不同那般,七大阁主的九重天,那是不能以寻常思维去判断的。
可惜老船夫也是从驼背老头的口中得知这件事的,所以很多细节都不清楚。
这也让洛非花心中对陆天明生出了巨大的好奇心。
“真想去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洛非花感慨道。
这不仅是洛非花的想法,也是陆玉镜的想法。
后者当即便激动道:“太师祖,您要是去的话,带上我好吗?”
听闻此言。
洛非花这才想起来,陆玉镜也是可怜孩子,长这么大了,还没见过自己亲爹的模样。
老船夫闻言立马给两人泼了一瓢冷水。
“不日以后,火衔月会赶来盘龙郡协助木灸研,非花啊,我知道你想要见陆天明的心情非常急切,但是现阶段做决定一定要谨慎,天明那里,我会亲自去一趟。”
说着。
他又望向陆玉镜:“不带你。”
陆玉镜瞪大了眼睛:“师...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船夫认真道:“你娘亲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了,如果我把你带到你爹的身边,他不见得会放你回去,那届时你娘亲岂不是要相思成疾?
再者,路上指不定会遇到一些不该遇到的人,为师真的没有信心能够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保证你的安全。”
陆玉镜闻言急了。
当即便哀求道:“师父,我跟我父亲十年未见,你老人家忍得下心吗?”
老船夫不为所动道:“既然都十年未见了,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终归有团聚的一天。”
陆玉镜闻言还想说些什么。
旁边洛非花探出一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玉镜,听你师父的话,不要任性。”
陆玉镜当真闭上了嘴巴,可是嘟着个小脸,看上去很是生气和难受。
大概了解过外面现在的格局以后。
轮到老船夫发问了。
刚才一路上山,几乎看不见九龙宗弟子的身影,老船夫内心一直好奇。
便询问起九龙宗现在的状况来。
经洛非花一番解释。
老船夫这才了解到,原来啊,自谪仙阁开始封锁九龙宗的山门以后,洛非花就给众弟子们,包括其他七位长老在内,立了一条规矩:傍晚过后不得随意在山门内走动,必须各自在自己的居所内潜心修行。
洛非花之所以要立下这样的规矩,目的自然是为了同木灸研等人鱼死网破,在洛非花的思维当中,九龙宗可以站着死,但一定不能躺着生。
只不过,现如今听闻老船夫说外面的形式大好后,洛非花心中的想法自然而然有了改变。
他当即便决定,从明天开始,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九龙宗的人,要积极面对眼前的困难,一定要熬到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那一刻。
两位好友再次相聚,自然而然有很多话要叙。
曾经、现在,以及未来,两人的对话,涵盖了几乎所有的时间线。
而洛非花兴许是当下处境的原因,最憧憬的便是未来谪仙阁倒塌的那一天。
他说,等谪仙阁的统治结束后,他就退场把宗主之位交给其他人,买辆马车,也学老船夫那般在天地间畅游。
而老船夫则与其相反,说那一天真的到来,并且自己运气好还有命活着的话,他要想选一块风水宝地,造一幢二层的小宅,栽花种草,再养点猫猫狗狗,过一段安安静静悠悠闲闲的清净日子。
两个老妖怪闲聊的时候,陆玉镜双手撑着下巴一直在旁边倾听。
他年纪小,对于这段跨越了几万年的友情,生不出太多深刻的感悟。
他只知道,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的师父,今天晚上的笑容特别多,而从见面就难掩眉间愁云的洛非花,扬起的嘴角就没有放下过。
这样的氛围,让陆玉镜感到很安心,也很舒服。
三人就这么在小几边坐了近一个时辰后。
时间来到了子时。
老船夫和洛非花,突然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齐齐望向了旁边装着陆痴肉身的那口棺材。
“时辰到了。”洛非花提醒道。
老船夫点了点头,随即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没有完全的把握?”洛非花有些担忧道。
老船夫从鼻腔中缓缓喷出一口气。
这才道:“把握是有,但只有九成九。”
洛非花诧异道:“这同十成把握有什么区别?为何你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
老船夫盯着棺材看了好半晌后。
有些感慨道:“我只是在苦恼,等陆痴醒来以后,他会选择跟我走,还是说留在九龙宗!”
听到这话。
洛非花嘴角肌肉不停跳动。
“你...你还真是喜欢提前焦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