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这么明显的漏洞,如果真是杜神医所为,她完全有机会毁掉证据啊。
杜神医分明就是冤枉的!
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跟着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不让说话,鼓掌总可以了吧?
再说了,法不责众呢。
嘻嘻。
苏清尧眼底闪过笑意,暗暗为自家外甥媳妇喝彩,面上却装得疾言厉色,“公堂之上,禁止喧哗!都给本官肃静!”
瞥了眼坐立不安的吉郡王,“郡王想说什么?”
吉郡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不让他说话,他要憋死了。
“狡辩!都是狡辩!”
“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能掩盖你杜若杀人的事实!”
“孙果孙实,告诉他们,你们到底看见了什么!”
孙果孙实战战兢兢地抬头望向苏清尧,苏清尧点了点头,“那就说吧,从实招来,若有一句假话,本官定严惩不贷!”
“是,大人……”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磕磕绊绊地把那晚的事又讲了一遍。
前面还好,当听说杜若变身成蜥蜴的时候,在场众人全都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跟见鬼了似的。
这下再也忍不住了。
“啥?杜神医是妖怪?还是个蜥蜴妖?”
“我呸,栽赃也麻烦栽得像一点,连这种瞎话都扯得出来,当我们是猪啊,说什么信什么。”
“不好说,万一是真的呢?实不相瞒,我会看相,那俩孙子瞧着确实是老实人来着……”
“老实个屁,我看不是被人威胁了就是被人收买了,在这编故事呢!”
柯大夫听得气血上涌,冲姐弟俩啐了一口,恨得牙根痒痒: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真是后悔啊,当初怎么就觉得你们可怜,想帮帮你们呢?没想到引狼入室,害苦了师父和第一医馆。”
“从今往后,我和你们孙家恩断义绝,永不来往!”
孙果当场红了眼。
孙实急忙解释:“不是的表叔,我们真的没有撒谎……”
“是吗?”杜若笑笑,“那我问你们,当时天蒙蒙亮,窗外有少量积雪,你们透过狭小的门缝看到了我在放人偶,然后变身蜥蜴,没错吧?”
孙实想了想,语气笃定,“没错!”
杜若点点头,朝堂上拱手,“大人,我想让孙果孙实配合我做个小实验,以此证明他们的证词并不可信。”
苏清尧颔首,“准。”
杜若走到一旁的熊二跟前,低语了几句。
熊二转身去了后堂,很快拿了张白纸过来,贴在了公堂大门口的盘龙柱上。
杜若示意兄妹俩,“现在,请你们站在原地,念出纸上的字。”
兄妹俩抻着脖子,眯起眼努力辨认。
却发现是糊的,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孙果惨白着脸,咽了咽口水,“写的是、是‘岁岁平安’!”
“对对,是岁岁平安。”孙实也急忙附和。
门外观众发出一片嘘声。
什么岁岁平安,分明只是鬼画符而已啊!
看向两人的目光中,瞬间带上了审视和怀疑。
杜若在脑海中和系统击掌。
第一回合,胜利!
还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了防止孙果和孙失是百毒门的人,特意给他们检测过,保留了数据。
这姐弟俩,会认字,却都是三百度的近视眼。
“在距离差不多的情况下,光天化日,白纸黑字,他们尚且都看不清楚,更何况天蒙蒙亮,隔着门缝偷窥?”
“由此可见,孙果和孙实的证词,不可信!”
孙果尖叫起来,“不是的,我们真的看见了!穿着跟你一样的白色斗篷,梳着一样的发髻,除了你还有谁?”
杜若拖长音哦了声,“那斗篷上的领子,绣的什么花样?袖子有几颗纽扣?”
孙果眼神慌乱,“这,我没看清……”
“是没看清,还是根本就看不清?”
孙果崩溃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孙实也茫然不知所措。
“所以你们看到的,只是白色斗篷,和一样的发髻,却看不清领子上的花样,袖子上的纽扣,更不可能看清楚那人的具体长相了,那凭什么断定就是我!凭你们的自以为是吗?”
杜若嗓音清越有力,不徐不疾,“大人,我有理由怀疑,是有人假扮我,故意误导,以此达到他们栽赃陷害的目的!”
苏清尧皱眉问道:“孙果孙实,本官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想清楚再说:你们看到的人,究竟是不是杜氏?”
孙果瘫软在地,哭道:“民妇、民妇也不敢确定。”
孙实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可能,可能是我们看错了也不一定……”
苏清尧一拍惊堂木,“混账,没看清就胡乱攀咬他人,若是因此造成冤案,你们该当何罪。”
姐弟俩吓得砰砰磕头,“大人饶命啊!”
苏清尧冷哼一声,看向吉郡王,“郡王你看,杜氏很明显是被冤枉的,不如就此结案如何?”
“不行!”吉郡王跳了起来,“我管她是不是冤枉的,人偶是在第一医馆发现的,她就是第一嫌疑人,今儿要是找不到咒死我妻儿的始作俑者,那就宁杀错,不放过,把医馆所有人全抓起来,砍头!”
苏清尧:“你这是蛮不讲理!”
吉郡王:“我怎么不讲理了?我还想问苏大人你呢,案子水落石出了吗?谁放的人偶?查出来了吗?你这样草草结案,对得起你身后‘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吗?对得起你身上这身官服吗?对得起朝廷律法吗?”
“你这分明是糊涂判案,徇私包庇!本郡王要去圣上面前参死你!”
苏清尧气了个倒仰,“那你想怎么样?”
吉郡王高抬下巴,“既然你坚称杜氏是被冤枉的,那就找到陷害她的人!找不到,就砍了医馆所有的人,反正只有他们碰过御赐牌匾,不是他们也是他们!”
苏清尧:“你这是草菅人命……”
话没说完,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仿佛玉石投进湖面,顷刻间荡起涟漪。
“我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杜若。
杜若抬起手,指着站在吉郡王身后的少女,“就是你,朱令真!哦不对,是不是应该叫你的本名——杜、明、珠?”
此言一出,现场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杜明珠?那个传说的瘟神丑八怪?
这哪里像了,一个丑陋如蛤蟆,一个美如天仙,说她们是同一个人,打死也不能信啊。
朱令真先是猛然一僵,跟着泪盈于睫,身子摇摇欲坠:
“江大嫂,你不能为了替自己脱罪,就拉真真下水啊。真真是陇西朱家的嫡长女,不是什么杜明珠,更加不认识她,你为什么要这样诬蔑我?”
吉郡王立马帮腔,“就是,本郡王又不是没见过杜明珠,长得跟真真两模两样,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杜若懒得和他们掰扯,只一心看着苏清尧:
“大人,我要揭发杜明珠!”
“第一罪:杀害真正的朱家小姐朱令真,冒名顶替。”
“第二罪:制作巫蛊,栽赃陷害第一医馆。”
“第三罪:联合百毒门门徒,掳走并谋杀至少五名孕妇。”
“第四罪:欺骗堂堂郡王大人,居心不良。”
“请大人立即彻查,将犯人绳之以法,还世间一个清明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