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杀他们了？是他们自己找死！”
“左家本来只是想把他们赶走，是他们自己不听，非要冲进镇子，场面失控，才不得不动刀子。”
“都是那群该死的流民逼出来的！”
“他们当时就跟疯了一样，不让他们见见血，杀鸡儆猴，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矿场护卫辩解着。
他们是真心觉得自己是被冤枉了，觉得事实并非如此，所以理直气壮，声音也大。
冯寄笑了，笑容配上从眼角渗出的血丝，显得凄惨无比：“杀鸡儆猴？你们杀了这么多人，还叫杀鸡儆猴吗？”
矿场护卫们有点被冯寄这样子给吓到了，他们默默后退了几步。
“别……别胡说！这才多少人，别说得我们把流民赶尽杀绝了一样。”
“是啊，流民多着呢，我们就杀了这一部分而已，也没多少。”
“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听不懂人话，死赖着不走，要是他们乖乖离开，哪……哪会有这么多事？”
方瞒听着这些话，也有些忍不下去了，喝问道：“就只杀了一部分？你们杀了几个？嗯？十个还是八个？”
“就、就杀了两三个，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
“左家的命令，这些流民仗着烂命一条不遵从，不就是在找死吗？”
“就是，而且这……这左家的事，关你们什么事？你们问这问那的安什么心？”
“要是来收尸的，你们把尸体带走就是了，我们又不拦你们，要是来找事的，你们可想清楚了，这可是左家的矿场！”
几个矿场护卫嚼着舌根。
他们既有对徐年他们三人的忌惮，可又有左家撑腰带来的某种底气。
不过最关键的是，他们似乎觉得用杀鸡儆猴的方式驱赶流民，真是天经地义。
不觉有错。
所以他们还站在这里，还在辩解，还敢于指出徐年他们的居心叵测。
冯寄咬着牙，险些咬到了舌头，他的面色时而狰狞，时而深沉，最终转了个身，抱起了洪大哥的尸体。
一步步走出废弃矿坑。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来收尸而已。
方瞒看向冯寄的眼神有些复杂，有些钦佩，也有替其不忿。
他能够理解冯寄的选择。
是在忍。
为了大局而忍。
洪晨涛虽然已经死了，但从这几名护卫的话里可以听出，当时和洪晨涛一起的流民中还有不少人逃走了。
这些流民中，会不会就夹杂着渡人帮的幸存者呢？
要向着几名护卫寻仇，就可能惊动左家，是节外生枝，不利于他们之后的行程。
“砰——”
一名护卫忽然倒在了地上。
一道灵力贯穿了他的胸膛，粉碎了心脉，瞬间就没了声息。
也算是毫无痛苦地死去了。
但却给其他矿场护卫带来了极大的恐惧，大到他们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第一时间都忘记了逃跑。
“渡人帮是有什么不能杀人的铁律吗？”
“他们说的这些蠢话，我一个外人听了都觉得恶心至极。”
“你们是怎么能够忍到现在的呢？”
徐年的声音落在了方瞒和冯寄的耳朵里，就像是把压在了他们身上的某块不可见的巨石给硬生生击碎了。
什么大局？
现在已经抛到了脑后。
方瞒一拳一个，瞬间就撂倒了两名矿场护卫，冯寄放下了洪晨涛，慢了一步，找上了一名护卫。
“反了……你们反了！这里是左家矿场，你们……噗——”
“左家怎么了？他妈的！收拾不了左家，还收拾不了你们这几个仗势欺人的废物吗？”
“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刚刚抱着的那人不是我杀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你报仇找别人去啊，而且这都是左家的命令，你、你……你要是什么英雄好汉，就该去找左家，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啊！”
“我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现在只想报仇，洪大哥不是你杀的，那我就替你杀的那些人，向你讨命——”
“啊啊啊啊——”
方瞒出手果断而迅猛，毕竟是潜龙榜上的武夫，远不是这些矿场护卫能够抗衡的。
最后一个倒下的护卫，是冯寄的对手。
冯寄只有七品境，这名护卫也是个七品境。
相对胶着一些。
不过护卫已经破了胆，而冯寄满怀愤恨，一拳一拳砸下去，硬是把护卫砸得吐血连连，那张脸都肿成了猪头，最后被砸塌了胸膛，吐血而亡。
这是复仇，也是宣泄。
过后，冯寄看着倒在地上的护卫尸体，他并没有什么空虚感，反而是长出了一口气，心气都舒畅了。
不过舒畅归舒畅，冯寄看着地上这几具尸体，却又有些后悔。
不是后悔杀人，只是后悔这会不会是一时冲动，给徐前辈添麻烦？
“几个护卫而已，他们即便是失踪了，从矿场发现到左家得知，这得多少天？况且左家也未必在意这几个护卫的死，只要我们在左家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自然不会有什么枝节。”
徐年说着，随手一挥，几颗火星落在了这几具护卫尸体的身上。
火星暴涨，连衣带骨，焚成了灰。
“走吧，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找那些逃走的流民？”
方瞒点了点头：“徐大人说得对，如果和洪晨涛一路的其他渡人帮成员活了下来，很可能这些和他们一起来到岩关镇的流民会知道些什么。”
“我们得找出这些流民去了哪儿，往什么方向走了。”
“这应该不难，毕竟死了这么多人，动静肯定不小，在镇上找人问问打听一二，应该能有收获。”
徐年摇了摇头说道：“不必这么麻烦，我已经知道这些流民逃去哪儿了。”
在方瞒和冯寄替死者报仇的时候，徐年已经算过了天机，找到了方向。
徐年看向了冯寄：“需要入土为安吗？”
冯寄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不用了，还请前辈带我们去找其他人，如果能尽快找到他们，多救出几个人，这远比入不入土，更让洪大哥感到安慰……”
徐年再度以御空之力卷起了三人，朝着天机所揭示出来的地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