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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修改)

但是蛇道人暗处盯了沈良一阵,发现这剑客比起来寻自己,更像是单纯来寻宝。

所寻的宝物,也不是什么天地罕见的奇珍,仅仅只是几坛埋起来的酒而已。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不然这剑客已经摸到了自己的底细,为何跑来盘陵郡却不是冲着自己,而是这几坛酒呢?

蛇道人觉得这其中有点蹊跷,所以他没有着急动手,只是暗中尾随再悄悄给那几坛酒里下了点毒。

毒性不烈,只在暗中缓缓地削骨蚀髓,往往等到毒发的那一刻,中毒者才会有所察觉。

到时候就已经是做什么都为时已晚了。

趁着毒发之前,蛇道人便可以多看看这剑客到底要做什么。

万一是哪里弄错了,这剑客不是梦中那人,毒杀错了倒是不无所谓。

关键是不能就此放心,放任一个摸到了自己一些底细的强敌在暗中窥伺,得另寻办法把梦中那人揪出来解决掉,以绝后患。

可蛇道人没想到的是,这本该暗削骨髓的毒,竟然在顺酒入喉下肚的时候,便被这剑客发现了。

酒味不对?

蛇道人听了这话,只觉得是莫名其妙。

这明明是无色无味的毒,怎么就坏了这酒的滋味了?

不过更让蛇道人没想到的是,他还没琢磨明白毒是怎么坏了酒的滋味,一道剑气便劈头盖脸斩了过来。

原来早就暴露了?

不过也正是这一剑,打消了蛇道人的疑虑,他虽然对那场大梦里发生了什么记不太清了,但却有一些感觉留了下来。

就如梦醒时分,梦里的画面虽然已经模糊不清,但一些患得患失或喜或悲的情绪,却萦绕在心头,不会轻易消散。

而在面对这一道剑光时,那场大梦里留下来的感觉,却再次浮上了心头。

一模一样。

这让蛇道人笃定,不管这剑魁沈良的行事再如何奇怪,起码这人一定就是那场大梦里的剑客。

毕竟天底下的剑客虽然不止这一位,但能够威胁到蛇道人的剑客,应该不会有太多,而在这少数剑客当中,又要找出两名能够挥出一模一样的剑光的剑客,这就更不切实际了。

沈良怒上眉头,竖起的眉毛就像是两柄利剑,他愤愤不平道:“从近了盘陵郡后,你这老道士就在窥我,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本来赶着取酒,懒得搭理你。”

“早知道你这心肠如此歹毒,坏了这几坛美酒,我早就该一剑杀了你。”

蛇道人站在一片倒下的林木当中,听着剑魁沈良这句句控诉,神情实在是有些微妙。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道理蛇道人是懂的,既然他对剑魁出了手,剑魁要拔剑杀他也在情理之中。

可这拔剑杀他的理由,不该是下毒害命吗?

怎么口口声声不提自身性命,倒是反反复复都在说坏了这几坛酒。

到底是这酒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听世人说,你除了号称剑魁以外,还有个醉生梦死的形容,本以为就是说你好酒而已,却没想到你是好到了这嗜酒如命的地步,我给你下毒,你不怪我害你性命,到底频频怪我糟蹋了几坛酒,真是个怪人。”

沈良嗤笑道:“就你这毒,也想毒倒我?你这老道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呢?”

没睡醒,在做梦。

蛇道人眯了眯眼,总觉得沈良是话里有话,另有所指,他颔首说道:“你说得对,我就是没睡醒,这不就来找你,再续上之前的大梦了吗?彼时没跟你分出胜负,现在也就出个生死了。”

什么叫续上之前的大梦?

沈良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至少有一点清晰明了,眼前这老道可不是什么善茬。

就在这聊聊说上几句话的功夫,仍是不安分。

“轰——”

沈良一跃而起,而随着他离开,他脚下所站着的大地轰然隆起,一条粗大的巨蟒破土而出直追沈良。

沈良一剑斩下。

蛇血飞溅,溅到了剑身之上。

沈良剑光一划,直追蛇道人而去,蛇道人啐出了一口迎风而涨的绿痰,自身则向后退去。

沈良皱着眉头,满脸嫌恶地躲开绿痰,再追向蛇道人,却听见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

数千上万条毒蛇从各处冒了出来,尽管沈良的剑气一扫,便是数不清的断裂蛇躯如雨落下,但剩下来的毒蛇,仍不知畏惧,依旧涌向沈良。

密密麻麻地蛇群,从天上俯瞰下去,就如同涌向大象的蚁群。

沈良在这蛇群里没有后退一步,他仗剑在蛇群里穿行,剑气一起,便是数不清的蛇头飞出,距离蛇道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七十步。

三十七步。

十三步。

七步……

眼见近了七步,沈良一剑刺出,这一剑已经紧紧锁定了蛇道人的气机。

在这距离上,已经是避无可避。

“咔擦——”

沈良手中的剑,剑身骤然崩了,那本应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锋刃,在掉到地上后还断成了好几截,如同瓷器般碎出了裂痕。

断面和裂纹中,渗出了黄褐色的浊液。

这是哪来的锈水?

剑身绷断,这一剑自然也就空了,沈良转头看了一眼满地的蛇尸,恍然反应了过来。

这蛇血有毒。

不过此毒不是针对沈良的血肉之躯,而是他手中的兵器,在每一次斩杀毒蛇,蛇血便渗进了剑身之内,从内自外地锈蚀剑身,折断了这本该已经刺穿蛇道人心窍的剑锋。

“剑锋已断,还敢回头分心?”

“我看你这天下第二的剑魁也不过如此,空有修为与剑道,却不具备相匹配的临阵经验,一点变故便乱了方寸露出破绽,如何能够成事?”

“看来你们这些后人的日子过得是真的太好了,未历风霜都能成天下第二。”

“但如此娇惯,如何扛得住风雨呢?”

“今日我便教教你,生死一线不可分心的道理,你下辈子或许还能用得上。”

蛇道人抓住了沈良断剑的破绽,三角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张口一吐,一枚渗着瘆人绿光的毒牙刺向了沈良咽喉。

“唰——”

剑光一闪。

一抹寒光将毒牙和蛇道人的脖颈连在了一条线上。

毒牙分成两半。

毒汁爆裂。

蛇道人瞳孔骤然一缩,他仰了一下头,避免了身首分离,可这一剑的锐气太甚,仍然是裂开了半个脖颈,鲜血狂喷而出。

“你……嗬嗬嗬嗬……你竟然还有……一柄剑?”

脖颈分开,蛇道人说话不仅喷血还漏了风,混着空气的血沫从咽喉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