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名字,四个道家公认的巅峰人物,今夜齐聚长安。
于吉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少废话,起阵吧。”
李意摇摇头:“都是些老家伙了,叙叙旧嘛,以后我等成仙,可就见不上了呢。”
左慈冷笑:“叙旧?将死之人了,有何好叙的!”
这话让长青道人浑身一冷。他盯着于吉,声音开始发抖。
“你们要干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太平经的吗?”
“可笑。”于吉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太平经就是老夫亲自抄写的,里面有什么秘密,我会不知道?”
“为了今日,老夫谋划了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啊,我熬到了两鬓斑白,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
“如果不是我的话,张角何德何能,又如何能得到太平经?你们这些老家伙,又怎么会认为里面会有长生之术!”
“老夫还得感谢你们,打开了冥界,省去了我很多麻烦。”
玄冥真人脸色煞白:“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都是你谋划好的?我们都被你利用了?”
张角猛地转头,看向于吉。
这位太平道创始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师父,你不是说传书给我,是为了天下苍生?”
长青道人苦笑:“你还不明白?一切都是这老家伙的一个局,我们都被他骗了!”
于吉点头,语气轻松:“算你聪明,没错,都是我谋划的,那又如何?”
他看向韩星河,声音变得温和。
“还好我的乖徒孙能力够强,竟然真的为我收集了亿万魂力。”
他笑了笑,像在夸赞一个懂事的孩子。
“星河啊,待师尊收拾了这帮家伙,一定好好赏你。”
韩星河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话,所有的信息,像洪水一样冲进脑海,冲垮了所有认知。
传书。太平经。黄巾起义。天下大乱。鬼骑兵。阴阳卷。进阶需要上亿魂力。
一场又一场战争。堆积如山的尸体。
原来……都是计划好的?
“慢着!”韩星河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师尊……这究竟怎么回事?”他盯着于吉,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难道从你传书开始,就已经知道天下会大乱?”
“这些年,各地百姓死伤无数,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啊!”韩星河的声音在颤抖。
“区区凡俗之人,死不足惜。”于吉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乖徒孙不要多想。”
“这些年,为了鬼骑兵的成长,你付出不少,师尊都知道的,以后这天下,都是你的。你就是这片天地的皇,从今之后,没有人能取代你。”
“老夫没看错你。今日就为你铲除所有障碍。”
“不!不!不!”韩星河连退三步,差点摔倒。他摇着头,像要把这些话甩出脑海。
“我从来都没想当什么皇帝!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师尊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一切?我的鬼骑兵,一点点进阶,也都是在计划之中吗?”
“当然。”于吉点头。
“上亿的生灵,总不能让为师亲自出马吧。”
韩星河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那些战争。
想起虎牢关下的尸山血海,想起官渡河畔的累累白骨,想起赤壁江面的浮尸千里。
每一次鬼骑兵进阶,都需要战场上的死灵力。
每一次他带着鬼骑兵冲锋,都是在收割生命。
原来……都是计划好的。
“所以……”韩星河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其实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我杀了那么多的人,也都是为了今天?”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于吉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不要为这些琐事烦恼,凡人死不足惜。”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由四色光柱组成的牢笼,眼神变得狂热。
“今日,老夫就要打通登仙之路,待为师成仙,一定让你南越称霸天下,传承万世。”
韩星河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跪拜过的师尊,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他想吐。
但没等他说话,于吉已经动了。
他,左慈,紫虚,李意,四个人同时举起手。
四个方向,四道光柱,突然暴涨。
光柱冲破云霄,在空中交汇,炸开。
光像水一样从交汇点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瞬间就覆盖了整个天空。
然后光开始下降。
像一口倒扣的锅,缓缓压向大地。
长青道人脸色剧变,抬头看着那压下来的光幕,嘴唇哆嗦着,突然失声大喊。
“十方诛仙阵!于吉老儿,你疯了吗!”
玄冥真人浑身一颤:“诛仙阵?传说中那个……”
“他疯了!他想将所有人炼化!”长青道人转身,朝着所有道士嘶吼。
“快快快!快一起施法!冲出去!”
枯木翁瘫坐在地,脸色灰败:“他居然真会此阵……我的天啊……”
张燕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勒马上前,皱眉问道。
“诛仙阵?什么意思?”
“此阵一旦启动,会炼化阵中所有人!”长青道人声音都在抖。
“我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世间真有此阵!”
张燕的脸色变了:“啊!快保护朕出去!喔!不!保护始皇帝突围!来人啊!”
可已经来不及了。
光幕压到百丈高度时,突然停住。
然后从光幕上垂下无数光丝,细如发丝,密如雨帘。
光丝落地,钻入土中。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之前那种震动,是更剧烈、更狂暴的震动。
大地裂开。
裂缝里涌出的不是岩浆,是光。金色的,白色的,红色的,黑色的光。
光从裂缝里喷出,冲上天空,与垂下的光丝连接。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光丝开始收缩。
它们像有生命的触手,朝着场中所有人伸去。
一个燕军士兵被光丝缠住,他还来不及惨叫,身体就迅速干瘪,皮肤皱缩,血肉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具骷髅。
骷髅也很快化作粉末,被光丝吸收。
“冲出去!”长青道人大吼。
他祭出法宝——一面铜镜。
铜镜射出一道青光,击向光幕。
光幕颤动了一下,裂开一道缝隙。可缝隙很快弥合,更多的光丝从那里垂下。
玄冥真人、未果老、酒尘君、风竹老人……所有道士同时出手。
法宝的光华在夜空中闪耀,法术的轰鸣震耳欲聋。可光幕只是颤动,没有破碎。
嬴政抬头看着天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是凝重。
与此同时。
“嗷....嗡嗡....”
清脆的龙吟声响彻天际,几道龙影冲破地面,直冲云霄。
地面被翻开,龙影腾舞,岩浆翻涌,天地都仿佛被掀翻颠倒。
于吉笑了。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是他在笑,还是左慈、紫虚、李意在笑。
笑声里满是嘲弄,满是怜悯。
“没用的。”于吉的声音响起。
“此阵一旦启动,不会停止。”
“三十年的谋划,三十年的等待,今日终于到了,尔等的血肉,尔等的魂魄,尔等的修为,都将成为老夫登仙的阶梯!”
光丝越来越多,汇聚成一道道光剑,它们像饥饿的蛇,扑向场中每一个人。
士兵们惨叫,逃跑,可无处可逃,光剑洞穿他们,吸干他们,然后扑向下一个。
张燕在亲兵的保护下后退,可光剑一直在落下,迅猛无比,一个亲兵被钉死,瞬间化作枯骨。
张燕脸色煞白,他看向嬴政,看向那些复活的名将,眼里满是绝望。
韩星河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光剑在猛砸燕军,并未攻击山上的北伐军。
“乖徒孙,好好看着。”于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看看为师如何成仙,看看这天下,如何归你。”
韩星河抬起头,看到光剑洞穿了张若云。
这个天师道的弟子,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玩家,此刻脸上满是恐惧。
他祭出符箓,可符箓在光剑面前像纸一样燃烧。
光剑刺入他的身体,他开始干瘪,开始消失。
他看到冷锋在挣扎,这个一直讥讽他的玩家,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光剑撕裂皮肉,他惨叫,可声音很快消失,连带着他的身体。
金明月跪在地上,朝着天空叩拜,可光丝没有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