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浴室,纪栖挑了件格外喜欢的淡蓝色背心连衣裙换上,面料轻薄透气,浅浅的蓝色衬得她肌肤白皙,添了几分清新灵动。
可当她站在镜子前时,看着肩膀跟脖子,还有胸前一片“狼藉”,真是惨不忍睹啊!最后她还是乖乖的把裙子换了,改成宽松的t恤加牛仔短裤。
她下意识想要伸懒腰,昨夜留下的酸软瞬间袭来。
纪栖心底暗自吐槽严励;说好的禁欲呢,说好的冷酷无情呢!
对外他是清冷禁欲的,跟她独处时却是那般热烈,那般不受控制,这反差之大若是说出去,恐怕无人相信。
她将长发扎成高马尾,仔细用遮瑕遮盖好所有痕迹,确认无误后,才跟着严励走出卧室。
一楼大厅开阔敞亮,院子里花草树木的清新香气随风扑面而来,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稍稍驱散了盛夏晨间的燥热。
王莘莘正陪着欧太太在客厅跟着直播间练习瑜伽,两人动作舒缓,呼吸平缓,趁这个空档活动一下筋骨。
欧太太脸上早已没有往日的固执紧绷,神色松弛淡然,一举一动都透着难得的闲适。
庭院凉亭处又是另一番光景。
石质棋盘铺开,严世生端坐石凳,正和早早酒醒下楼的欧青山对弈象棋,落子之间低声闲谈。
不远处,严世茂斜倚在古朴的楠木摇椅上,素来寡言冷淡的男人眉眼柔和不少,怀里稳稳抱着年幼的纪承
半岁的小纪承安安稳稳窝在小叔公怀里,软软的一团。
小家伙那似黑葡萄又圆又大眼睛一眨不眨,目光牢牢锁定严世茂颈间,时不时抬起胖乎乎的小手,一下下朝着那枚吊坠探去,想要攥住。
那是一枚由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观音吊坠,出自雕刻名匠之手,玉质温润凝腻,油脂光泽在日光下泛着柔光,线条古朴流畅,陪着严世茂整整二十个年头。
严世茂微微低头,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的小动作,低沉淡漠的嗓音漫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小家伙,挺识货的?”
小纪承似是听懂了一般,咿咿呀呀哼了两声,小手抓得更急切。
严世茂指尖轻轻抚过贴身佩戴二十年的玉观音,这枚吊坠价值百万,伴随他历经无数风波,是他长久以来唯一随身的物件。
从前无论谁出高价,他都不曾松口。
他沉默片刻,抬手解开颈间的绳结。
温润的白玉观音脱离衣襟,静静躺在掌心。
严世茂小心翼翼调整挂绳,轻轻将吊坠稳妥戴在小纪承的脖颈之上,白玉贴着孩童娇嫩的肌肤。
“送给你了。”
声音不高,却做下了决定。
二十年朝夕相伴的护身玉观音,今日,赠予怀中尚不满半岁的侄孙。
他目光满是温和,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淡淡的笑意,给了小纪承最诚恳的祝福;“愿这尊观音,护你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不远处下棋的严世生余光瞥见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怔,满脸意外。
谁都清楚这枚玉坠对自家弟弟的意义非凡,万万没想到,他会这般干脆地转手送出。
还是送给一个不满半岁的孩童。
就在这时,严励牵着纪栖从别墅内走出,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脚步骤然顿住,眼底瞬间掠过浓重的诧异,心头满是难以置信。
小叔性情清冷寡淡,一辈子无欲无求,性情执拗,至今为止身边都没出现过任何女性朋友。
严励摸了摸鼻尖;自己的性格就是从小受他影响。
这枚戴了整整二十年的羊脂玉观音,是他最珍惜最喜爱的。
从小到大,家里无人不知,这枚吊坠是严世茂的贴身护身之物,旁人碰一下都不允许,更别说主动赠予他人。
哪怕是至亲长辈、手足兄弟,多年来从未有人得他松口过半分。
可此刻,这位素来淡漠疏离、万事不上心的小叔,竟毫无半点犹豫,将自己珍藏二十年的贴身宝玉,亲手送给了尚且懵懂稚嫩、未满半岁的小纪承。
严励怔怔看着凉亭里温柔护着孩童、眼底尽是柔软的严世茂,彻底颠覆了往日对小叔的固有认知。
原来这般冷心冷情的人,温柔从来都最是厚重纯粹,一旦动容,便是倾尽珍藏、毫无保留。
身侧的纪栖也看呆了,轻轻拽了拽严励的衣袖,眼底满是震惊。
她虽不知道这枚的重要性,也不是富贵人家出身,却也看得出来这观音吊坠价值不菲,小叔就这样轻飘飘挂在自家儿子身上了。
纪栖彻底看怔了,心头翻涌着巨大的诧异。
她轻轻扯了扯严励的衣角,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耳边,缓缓小声询问,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这也太贵重了吧……”
她目光紧紧落在小家伙颈间莹润通透的羊脂白玉上。
严励凭着大致的品相认知,扯了扯嘴角淡淡轻声估算:“以现在的市场价,这个顶级成色、这么规整的玉面大小来评估,至少三百万。”
“什么……这么一块玉石,要三百万?”
三百万的爱,有点贵
纪栖瞳孔微震,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瞬间不敢再出声。
三百万的贴身玉佩,戴了二十年的护身珍宝,严世茂就这样毫不犹豫、轻轻松松送给了半岁大的孩子。
这份手笔,这份疼爱,实在太过厚重,重得让人心里发沉。
身旁的严励眉峰微微一蹙,脸上却没有半分惊叹,更是丝毫不觉得贵重可惜。
于旁人而言,这枚玉观音是价值三百万的天价玉石,是千金难寻的顶级羊脂美玉。
但在严励眼里,这玉坠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价格。
这是严世茂贴身佩戴二十年、陪他渡过低谷、历经风雨、岁岁护身的念想。二十年朝夕相伴,承载的是漫长岁月的沉淀,是独一无二的平安期许。
金钱有价,岁月无价,护佑无价,长辈真心的疼爱更是万金不换。
严励垂眸看着懵懂无知、小手还在轻轻摸着玉坠的小纪承,眼底漾开浅淡的柔光,低声缓缓开口:
“三百万不算什么。”
“小叔戴了它二十年,这玉跟着他挡了无数灾厄、护了岁岁平安。他送给纪承,送的从来不是一块玉,是二十年的顺遂气运,是护佑孩子一生安康的心愿。”
比起三百万的市价,这份藏在岁月里、落在晚辈身上的深情期许,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