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梦梦在天上看着他,该有多失望。
那个温柔的,总是笑着说要给他生一条小龙的梦梦。
被这个怪物吸干了血肉,连灵魂都没能留下。
而他,竟然被这个怪物的一声“爹爹”骗得放下了杀意。
“啊——!!!”
一声凄厉的龙啸从金龙喉咙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撕裂了周遭数十丈内的浊气,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发颤。
他胸口处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龙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这光芒不再是纯粹的暗金,而是夹杂着猩红的血色。
他在燃烧龙珠的本源,连同自己的寿命、灵魂,一并点燃。
“老子要把你剁成肉泥!!!”
金龙猛地站直了身躯,右手的断剑被血色的龙力包裹,重新凝聚出三尺长剑锋。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一头扎进了浊域更深处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越往浊域深处走,天地间的法则便越发扭曲。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腐蚀性浊气顺着鼻腔钻入肺腑,疯狂破坏着体内的生机。
地面不再是普通的泥土和岩石。
暗红色的血肉脉络在地面上交织蔓延,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渗出腥臭的黏液。
天穹完全被黑红色的浓云遮蔽,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文无尽的昏暗与压抑,使人喘不过气来。
金龙在这样的环境中足足狂奔了三天三夜。
他腹部的血洞根本无法愈合,黑绿色的毒液与他燃烧的血色龙力在伤口处不断拉锯。
本就受伤,此刻跑起来跌跌撞撞,好几次被地上的血肉脉络绊倒。
但他爬起来继续追,死死咬着空气中那股属于缝合怪的恶臭气息。
沿途有零星的变异体试图阻拦他。
那些低等的变异兽刚一靠近,就被金龙手中那柄血红色的断剑劈成了肉泥。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那些变异兽的爪牙落在自己身上。
只要不致命,他就绝不停下脚步。
而在浊域的最中心的地带,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宫殿拔地而起。
这座宫殿完全由森白的巨大骨骼搭建而成,骨骼的缝隙间填满了蠕动的暗红色肉块。
宫殿的顶端直插黑红色的云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极致的阴冷威压。
这是浊域的最高权力之神所住的宫殿,名为噬神殿。
噬神殿外围,阶级森严。
最下方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最低等的变异人。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长着三个脑袋,有的拖着七八条触手,有的连五官都糊在一起,完全是不伦不类的怪物。
他们互相撕咬,吞噬同类的血肉来维持生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暗红色的浊血在广场上汇聚成一个个散发着恶臭的水洼。
这里的生存法极其简单:吃,或者被吃。
再往上,是通往大殿的白骨阶梯。
阶梯两侧,站立着中层变异体。
这些变异体已经勉强拥有了人形,虽然身上还残留着鳞片、骨刺或是兽尾,但至少直立行走,懂得穿戴简单的破烂铠甲,手持粗糙的骨质兵器。
他们冷冷俯视着下方互相残杀的低等同类,眼底满是轻蔑。
如果有哪只低等变异体敢靠近白骨阶梯半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然后将尸体踢下去,引发新一轮的哄抢。
而在阶梯的尽头,噬神殿的巨大殿门前。
守卫在这里的是上层变异体。
他们几乎与常人无异,甚至长得极为好看。
男的俊美邪异,女的妖娆妩媚。
他们身上穿着华丽的长袍,肌肤白皙,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们脖颈处偶尔闪过的暗红色鳞片,或是瞳孔深处那抹不加掩饰的残暴。
他们是这片浊域的贵族,是噬神殿主人的亲卫。
噬神殿内部,空间大得离谱。
大殿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珠子,将整个大殿照得阴森恐怖。
大殿正中央,高高耸立着一张由无数黑色尖刺交织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此时这人正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割裂状态。
左半边身躯,是君逸辰的模样。
修长的手臂,白皙的肌肤,深邃硬朗的半张侧脸,以及那只透着无尽疲惫却死死守着清明的眼眸。
右半边身躯,却被漆黑黏稠的混沌物质彻底包裹。
他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鼓起一个个脓包,时而伸出几条细小的触须。
那半张脸完全是一团黑雾,只露出一只漆黑空洞的窟窿,里面翻滚着毁灭的浊气。
这具身躯此刻正痛苦地扭曲着。
左手死死掐住右边的脖颈,右手的混沌触须却疯狂缠绕着左臂,试图将其折断。
一道极其嘶哑、两块生铁摩擦发出的声音从那团黑雾中传出,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放弃吧。”
“你不过是一缕执念,连肉身都被本尊炼化了,还在这死撑什么?”
君逸辰那半张属于人类的脸庞上,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他的薄唇微微颤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做梦。”
“本尊便是彻底魂飞魄散,便是化作这天地间的劫灰,也绝不会与你这种令人作呕的怪物共用一个个体!”
“你吞了我的血肉又如何?”
“你占据了我的记忆又如何?”
“只要我君逸辰还有一丝意识尚存,你就休想痛痛快快地做这个躯体的主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左半边身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创世神力。
但是,这股神力虽然微弱到了极点,却纯粹得不含任何杂质。
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右半边翻滚的混沌黑雾中。
“嗤嗤嗤……”
黑雾被金光灼烧,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混沌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右半边身躯猛地膨胀,黑色的触须像疯长的藤蔓一样,死死勒住了君逸辰的左半边身体。
“冥顽不灵的虫子!”
“你以为本尊真的拿你没办法吗?”
“你真以为,凭你心里对那个女人的那点可笑的执念,就能挡得住本尊的同化?”
混沌怪物一边嘶吼,一边加大了混沌浊气的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