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右手太阴剑一转，剑尖抵在花念的胸口，对准了那团黑气！
“太阴——诛邪！”
一道极细极冷的银白色剑气从剑尖飞入花念体内。
银白剑气在花念的经脉中追上了那团黑气，一剑洞穿！
“嗤……”
黑气从花念的后背被逼了出来，在空气中扭曲翻滚了两息，化为一堆灰绿色的腐肉碎块，摔在地上，不停抽搐着。
杨瑞一剑斩落，碎块彻底安静了。
花念身上的薄冰消融，她“扑通”跪在了地上。
刚才黑气入体虽然只有短短三息，可那种被异物侵占意识的恐惧感让她全身发软。
杨瑞收剑，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花念攥着他的衣袖，缓了几口气：“没事。”
她的声音还在抖，但已经在努力平复。
“这种事碰到的多了。”
“现在的变异体越来越诡异，什么寄生，拟态，伪装都学会了。”
她抬起头，灰色瞳孔看着杨瑞：“杨瑞哥哥，我能应付的。”
杨瑞将她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得很紧，然后他轻轻咳了两声：“可是，我害怕！”
“念念，我不能失去你！”
花念伸手按住了他的胸口：“不会的，我们都能活下去！”
“杨瑞哥哥，你又咳了。”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顶：“嗯，我怕。”
花念抬起头。
杨瑞的莹白面容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还没褪去，可攥着她的手指用力到了骨节泛白。
……
浊域最深处。
被创世阵墙隔绝的东半边世空，混沌浊气翻涌不息。
整片大地没有一寸完整的地面。
脚下是破碎的岩层和凝固的浊气结晶。头顶没有天空，只有翻滚的黑红色混沌云层。
这里是死地！
任何活物踏入这片区域，呼吸三息就会被浊气侵蚀。
但金龙在这里活了三个月。
他的模样已经和三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
金色的头发焦成了暗灰色，打着结，粘着干涸的浊血。
铠甲碎裂了，全身上下只剩一条破烂的裤子和半截衣襟。
左臂从肘部以下是新长出来的。
龙族的再生能力让他的断臂重新生长，可新生的手臂比原来更细更粗糙，覆盖着一层未完全长合的暗金色龙鳞。
碧海长剑断了！
他把断剑绑在右手上，用布条缠了十几圈，死死固定住。
他的双腿，一条完好，另一条膝盖以下被变异毒液侵蚀过，重新长出来的小腿带着不正常的弯曲弧度，走路一瘸一拐。
浑身上下数不清有多少道新旧伤疤。
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着暗色的血。
可他还在走，走了三个月，追了三个月。
那个从梦梦肚子里挣出来的怪物，在浊域中疯狂成长。
三个月前只有婴儿大小的它，如今已经长到了十丈高，双头！
一边是人鱼的头颅，蓝色的头发，偏蓝的肤色，和鱼梦梦有七分相似的轮廓。
但那张柔美的面容上嵌满了猩红色的血眼微粒，嘴巴裂开到了下颌。
另一边是兽首，灰黑色的骨质面甲覆盖了半张脸，独角从额头正中刺出，是血弦的遗传。
它的身躯也是缝合体！
上半身覆盖着人鱼的蓝色鳞片，下半身是兽型的粗壮后腿和分叉的黑色骨尾。
人鱼的防御力加上血弦的嗜血性，让它变成了一头极其难缠的怪物。
金龙追了它三个月，打了三个月。
每一次都被打得半死，每一次都爬起来继续追。
此刻，金龙咬着那头十丈高的缝合怪的后腿。
他的右手断剑刺入了缝合怪的左腿关节处，左手死死抱着它的脚踝。
嘴里咬着它最粗的一根筋，血从他的牙缝里喷出来！
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怪物的血。
缝合怪痛苦地嘶吼，三条骨尾同时劈下来。
“嘭嘭嘭……”
三记骨尾狠狠砸在金龙的背上，好像又脊骨碎了两节。
金龙闷哼了一声，嘴里的筋差点松了。
但他拼命咬紧，牙齿嵌入了怪物的筋肉深处。
“嘶——”
缝合怪的人鱼头颅尖叫了一声，甩动身躯试图挣脱。
可金龙死咬着不松！
他的体内，龙珠在胸腔中猛烈跳动。
暗金色的龙力从龙珠中最后的一丝储备里挤出来灌入四肢。
他在燃烧龙珠。
龙珠是龙族的本源。
燃尽了，就彻底没了。
不会重生，不会恢复。
可金龙不在乎。
他已经不在乎了。
龙力涌入断剑，断裂的剑身骤然暴涨出一段暗金色的短促剑芒。
不长，只有半尺，可这半尺的剑芒足以切割缝合怪。
“嗤——！”
断剑绞碎了缝合怪的左腿。
黑绿色的浊血喷涌，缝合怪十丈高的身躯猛地失去了平衡——
“轰——！”
缝合怪一头栽倒在碎石地面上。
金龙被甩了出去，滚了十几丈远，撞碎了一堆浊气结晶。
他躺在碎石中，胸口剧烈起伏，暗金色的龙力从他身上一丝一缕地消散着。
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三个月不间断的追杀，不吃不喝不睡，纯靠龙族肉身的极限和龙珠的储备强撑。
可龙珠也快空了！
金龙从碎石中撑起身体，碧蓝色的瞳孔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倒在十几丈外的缝合怪。
那头怪物正在挣扎着爬起来。断裂的左腿关节处已经开始再生！
人鱼血脉赋予了它极强的恢复能力。
金龙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龙珠闪烁的微弱光芒。
他勾了勾唇，这是一个嗜血的笑！
他想要引爆龙珠。
龙珠自爆的威力足以毁灭方圆百里的一切。
他想要和这个怪物同归于尽。
他的双手按在了胸口，暗金色的龙力开始往龙珠中回灌。
回灌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缝合怪感知到了金龙体内的剧变，它的兽首发出了警惕的嘶吼，双头同时看向了金龙。
金龙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沾满血的牙。
“你跑不了了。”
他的声音嘶哑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在喉咙里碾了三遍。
“你用了你娘的命来到这个世上。”
“今天，老子用自己的命送你走。”
龙珠的蓄能到达了临界点。
金龙的全身开始发出暗金色的光芒。
龙鳞从他皮肤下浮现出来，一片一片亮起来。
那是龙族在燃尽一切之前的最后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