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方御医在坐堂，我今天过去看了一眼，还行。”
“陈老太爷那边没别的事了？”
“没了，他就是想开一间医馆，让城里的百姓有地方看病，没别的意思。”
苏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去后面烧了壶水端上来，两个人坐在前厅里把当天的货流单子对了一遍，对完了各自回屋歇了。
回春堂开起来之后，头几天来看病的人不多，一天就三五个，都是街坊邻居介绍来的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方御医看得了，林太初没有急着天天去，隔了三天才又去了一趟。
林太初每隔三日去一趟白云城回春堂，每次只待小半个时辰，专门帮方御医处理拿不准的疑难病症。
寻常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全都由方御医独自接诊，他从不过问。
最开始，回春堂每日的病患寥寥无几，大多是周边街坊的小毛病，看完病抓了药就走，场面十分清淡，可短短十天过去，医馆的人流量肉眼可见地涨了上来。
这天上午，林太初处理完落风城的琐事，照常御剑前往白云城，刚走到北街回春堂门口，就发现医馆里外和以往截然不同。
原先空旷的店门口，摆了好几条长凳，坐满了等候的百姓，街边也站着不少人，安安静静排队。
医馆内的药香飘得很远，王掌柜带着两个雇来的学徒，在药柜前不停忙活，抓药、称重、打包，一刻不停。
方御医坐在诊桌前，语速平稳地问诊开方，比起刚开张时的清闲，眼下忙碌了数倍不止。
林太初走进医馆，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等方御医送走眼前一位病患，才转头看到林太初，当即停下手里的笔，起身开口。
“林先生来了。”
排队的百姓听见声音，纷纷转头看来。原本安静排队的人群，瞬间有了细微的骚动，不少人主动往前挪了两步，目光都落在林太初身上。
方御医简单收拾了一下诊桌，主动让出位置。
“今天来了不少人，大多不是急症重症，都等着想见你一面。”
林太初点点头，坐到诊桌前，第一个上前的是个中年商户，穿着体面，气色红润，看着身体康健，没有半点病态。
那人坐到林太初对面，规规矩矩伸手搭脉，全程态度恭敬。
“林先生，我身体没什么病痛，就是日常劳作应酬多，想请您开个调养的方子，养养气血，平日里泡水喝，能延年益寿最好。”
林太初抬眼看了他一眼，伸手搭在他手腕上，仔细诊脉，脉象平稳有力，是很健康的状态，根本不需要用药调理，他收回手，直言开口。
“你身体无碍，不用吃药。是药三分毒，无病服药，反而会加重脏腑负担，得不偿失。”
那商户闻言有些不甘心，笑着说道。
“林先生，我知道自己没病，但城里人人都传，您医术通神，随便一个方子都能固本培元。不求治病，只求长期养护，延缓衰老，平日里精神足一些就行，您随便开个温和的方子即可。”
林太初没有应允，只是再次告知他无需用药，让他日常作息规律、饮食清淡，便是最好的养护。
商户见他态度坚决，没有强求，遗憾地起身退让，换下一位病患上前。
接下来接连十几个人，情况几乎一模一样。有年迈的老人，有年轻的商户，还有城内做工的寻常百姓，清一色没有疑难病症，甚至大多身体康健。
所有人的诉求都一样，不求治病，只求林太初开具养生方子，用来日常调养、固本延年。
林太初心里十分无奈。他的医术只能治病救人，调理病灶，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长生延年方子。
若是真有这般神效的秘方，他自己也不必常年奔波劳碌，大可安稳修行静养。
他清楚众人的心思。此前他一剂药方治好陈老太爷的陈年顽疾，破除了方御医的诊疗局限，这件事早已在白云城传遍了。
城内百姓都觉得他医术远超寻常名医，甚至传出了他手握养生秘方、可延年益寿的流言。
流言越传越广，从最开始的街坊邻里，传到城内商户、世家，甚至周边村镇的人都有所耳闻，大家都想着，就算没有病痛，拿一张林太初的养生方子日常调理，也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事。
久而久之，来回春堂求方的人，多半都是为了养生，真正身患重病的人反而寥寥无几。
林太初耐着性子，挨个跟众人解释。告知普通人无需药物调养，坚持规律作息、适度劳作、心态平和，就是最好的养生方式。
但凡身体有轻微亏虚的，他便开几味药性温和的食补方子，只做日常调理，绝不乱开猛药、偏方。
有人听从劝告，欣然离去，也有人满心遗憾，总觉得没有拿到专属方子，白白白跑一趟。
但没人敢多说怨言，一来林太初身份特殊，连城主和陈家都对他礼敬有加，二来众人都信服他的医术，不愿得罪这位能人。
一上午下来，林太初没有接诊一个重病患者，全程都在应对求养生方的百姓。
忙完最后一人，医馆内的人流终于少了些。方御医端着两杯茶水走过来，递给林太初一杯。
“这几日都是这般情况。我劝过几次，奈何百姓不信，都认准了你有延年益寿的良方，非要等你过来才肯安心。”
林太初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都是寻常传言作祟，不用理会，无病服药本就是大忌，我不能顺着他们的心思乱开方子，误了众人身体。”
方御医点头附和。他行医一生，深知医理根本，养生从无捷径，只是百姓大多盲从流言，不懂其中道理，一味追求偏方妙方，实属常态。
“我都知晓，只是这般下去，你每次过来都要白费不少功夫，好在医馆人气越来越旺，周边百姓看病便捷了不少，也算好事。”
二人闲聊两句，说起近期的病患情况。自从回春堂开办，白云城东西南北各街的百姓，都愿意来此处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