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往次不同,这一次的天罡命格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塑造。
区别在于,我知道它在哪里,也有着更为清楚的认知。
就好像。
一个干瘪的气球就在那里,只要我将它吹起来就可以了。
……
走在大街上的我心事重重。
而一旁的李癞子,也没有过多询问,只是一味的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直至,他的一声呼喊,瞬间让我皱起了眉头。
“大哥!大嫂!”
“真巧啊,你们也在逛街吗?”
抬头一看,游叔和念念阿姨出现在了街道的不远处。
那该死的男人,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反倒是念念阿姨,有些惆怅,时不时的暗中打量我几眼。
“哟,这不是何苦吗?”
游叔一脸坏笑道:“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是遇见啥事儿了吗?”
我没有搭理游叔,装作不认识似的,试图在他的身旁路过。
就在我经过游叔的时候,后者意味深长道:“做我的帮手,没点本事可是不行的。”
“你知道,这个世界并不纯粹,我没办法帮你塑造完整的百家命格,但却能为你指明,你天罡命格中缺少的是什么。”
“哦,对了。”
游叔快速的将手指点在我的胸口处,微笑道:“对你来说,我们所在大的世界是虚假的,也可能是毫无意义的。”
“但有些东西,得到了就是得到了。”
“诅咒的命格,你要好好感受,这丫头的魂魄,你照顾好,以后能替你更好发挥这道命格的作用。”
恍惚间。
我看到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
而我不知道的是,她正是代婆婆的孙女,也是为数不多安放在诅咒命格中的些许气息。
“她是?”
“别问,别管。”
游叔放下手指,随之大步向前:“照顾好就是了,还是那句话,有些东西,你能带走,这也就足够了。”
就这样,游叔带着念念阿姨在小镇逛了起来。
而我和李癞子,则是回到了居所。
他呢,喝点小酒,品尝着小镇的特色美食。
至于我,则是潜心研究起了新塑造的百家命格。
时间一晃,半个月又过去了。
换上一身新行头,储备好所需的物资之后,我们便再次踏上了这条未知的道路。
一路上,充当着‘坐骑’的李癞子叨叨个不停,三句话之内,便不忘吹捧这位毫无血亲关系的亲哥哥。
不知不觉,我们又进入了山林,再度开启了艰难的行程。
“小子,这一路为何愁眉苦脸的?”
见我一言不发,游叔好奇的询问起来:“怎么着,和我们在一起难道不开心吗?”
“没。”
我微微摇头,看着陌生的山路,泛起了嘀咕:“不知为何,总觉得这里有些熟悉,好像什么时候来过,却又没什么印象。”
“你小子,心思太重,这样不好。”
游叔慵懒的骑在黑狐背上,云淡风轻道:“过往云烟,不用过于在意。”
“嗯。”
我点了点头,随之问起了下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实际上,我一直在好奇这个问题,起初的时候,只以为是长相类似赵晓军的男孩儿,将我带入进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眼下,我已经在这未知的世界停留了三个月之久,解决的麻烦,整体的实力,都有了一定的进展。
可我还是弄不清楚,我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
游叔意味深长道:“百家命格之人的宿命,注定你我二人会在此相遇,你就当是两代百家命格之人的传承方式吧。”
“再说了,就你小子这点三脚猫的本领,着实是难登大雅之堂,我可不想因为你,把百家命格之人的名声败坏掉,索性,就稍微提点你小子一二好了。”
见我还要说些什么,游叔不耐烦的转移起了话题。
“老婆,吃梅子不,新下来的,很合你口味。”
念念阿姨没有搭理游叔,一副生闷气的模样。
倒是她,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走过的路,也是我们走过的路,似曾相识,并非错觉。”
就这样,我们继续沿着山间小路走去,直至,再次来到了坐落于大山深处的穷乡僻壤。
站在山顶望去,道路两旁的住宅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一条主路,宽广平坦。
路的左侧,地势颇高,山坡上建有整齐的民宅,而且民宅的漆料颜色,为统一略显发黑的墨绿色。
而路的右侧,则是处于洼地,同样建有整齐的住宅,除此之外,住宅院内都栽着一棵棵翠绿的柳树,家家户户皆是如此。
整体来说,这条马路,将村落分成了两个区域。
山坡和洼地阴阳平衡,算得上是难得的风水宝地。
“好奇怪的地方。”
我挠了挠头,心里泛起了嘀咕。
按理来说,这种风水格局的村落,应该毫无问题才对,通过观察给出的答案,同样如此,可我总觉得,这鬼地方有些不大对劲,总是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而且,那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愈演愈烈,明明初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可我依旧觉得,自己在某个时候,绝对亲身涉足过这里。
“那是什么?”
“一条死路吗?”
顺着李癞子的手指,我看向了道路尽头。
按理来说,这条宽广的马路,应该是较为重要的交通枢纽。
即便是大山深处的村庄,这条路最终连接的也至少是另一条山间小路才对。
但奇怪的是,路的尽头,被一座庙宇所截断。
那座庙,看起来破败不堪,估计已经很久没有受到香火了,除此之外,庙宇处没有丝毫的气息散发出来,和这阴阳平衡的村落,完全是两个格格不入的世界。
一时间,尽头的错觉涌上心头,仿佛那座庙,就是这条路的终结之处。
“到地方了。”
游叔伸了个懒腰,随之朝着山下走去。
“一连走了几日,就在这里落脚休息吧。”
站在游叔身后的我,本能的瞥了他一眼。
自打和这家伙厮混到一起之后,就好像成了西天取经的和尚。
一路历经磨难不说,就连落脚休息,都像是化缘似的。
半个小时后。
我们顺利的来到了这处奇怪的小山村。
此时正值黄昏,家家户户的烟筒,都冒起了炊烟。
“老乡,有多余的房间没,给我们安排个歇息的地方。”
走到村口处的第一户人家,游叔便厚着脸皮,自来熟的与农户攀谈起来。
山坡上的那户人家,要说也是心善。
中年男人不问来路,不问身份,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各位想必是远道而来,长途跋涉,来了就是贵客,快,进来歇息,正好快开饭了,多备几双碗筷的小事儿罢了。”
面对着对方的热情,我下意识的防备起来。
倒是游叔和念念阿姨,就好像多年未归的老友那般,很是理所应当的走进了那户人家。
“几位打哪来啊?”
男人将我们安顿在了院子中的圆桌旁,一脸热情的攀谈起来。
“俺们这穷乡僻壤,可是很少有外来的客人呢。”
“别的不说,咱们这常家屯就是好客,来,饭菜管饱,酒水管够!”
“多谢老乡了。”
游叔畅快的笑着,随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了几下,不知道又要耍什么名堂。
话锋一转,游叔莫名其妙的开始感叹起来。
“这一晃,多少年没回来了。”
游叔拍了拍大腿,随之笑道:“我姑姑家就在下坡住,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探访一下她老人家。”
霎时间,原本热情的男主人,面色瞬间冰冷不已。
气氛的变化,将原本热情洋溢的小院,瞬间推进了数九隆冬的无尽寒意之中。
反观游叔,就好像没看到对方态度的变化似的,自顾自的介绍起了一旁的我。
“这位兄弟和我们一路同行,他舅舅也姓常,说不定和您家沾亲带故呢。”
“滚,滚出去!”
中年男人怒然起身,驱赶游叔的同时,竟然诡异的将我护在了身后,好像生怕我被游叔掳走似的。
“哎?你这是干啥?”
游叔被推搡过后,有些不悦的埋怨起来:“都是老乡,咋还动手动脚的!”
“让你滚是给你面子,没弄死你不错了!”
中年男人指着大门说道:“找你那该死的姑姑去,别脏了我们常家的门庭。”
“滚,赶紧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说着,中年男人便拎起了铁锹,一副对方不走便要拼命的架势。
“有毛病!”
怒喝一声过后,游叔带着念念阿姨便朝着大门走去。
李癞子一看,紧忙跟了上去。
下一秒,中年男人挡在了癞子身前,态度再次发生了转变。
“你们是贵客,用不着走。”
“来,咱们继续喝酒,吃饭,别被这些苍蝇所影响。”
此刻的李癞子一脸懵逼。
而我,则是处变不惊的坐了下来。
不为别的,单论游叔吃瘪的整个过程,我的心里就不免一阵痛快,至于这阴险的家伙算计着什么,就和我没关系了。
“老哥,你家也姓常吗?”
男人将我面前的杯子倒满了白酒,试探性的问道:“敢问,您舅舅的名讳是……”
“舅舅,名讳,姓常?”
我愣在了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游叔为何要给我安排这么个不搭边的身份,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见我迟迟未语,男人莫名其妙的安慰起来。
“老哥别怕,回到这里,就是到家了,如果是自家人,咱肯定不能让你们受欺负。”
说着,男人恶狠狠的看向了洼地的方向,咬牙切齿道:“早晚有一天,咱常家非得把那些姓柳的全弄死不可。”
等等!
姓常的?姓柳的?
这不是,马家柳仙儿的两种姓氏吗?
难道说?
我反应很快,连忙搬出了沾亲带故的名号。
“我舅舅叫常厄。”
“常厄?”
中年男人微微点头,随之和我们干了一杯。
一杯酒下肚之后,男人借口脱身,道:“你们俩先坐着,我去后厨看看,婆娘的饭菜做的如何了。”
男人走后,李癞子匆忙的询问起来。
“常厄,不是那位柳家武仙儿吗?你小子弄什么名堂,这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清楚。”
我思索着所发生的一切,分析道:“常柳二家,向来水火不容,此地两个姓氏也是如此,绝对不是巧合。”
“游叔诡计多端,阴险狡诈,估计又在给我们设下圈套!”
“先静观其变吧,我总觉得,这地方的问题,绝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忐忑不安的坐了一会儿过后,之前的中年男人兴冲冲的跑了出来。
除了更为热情的模样之外,他的手里,还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炖肉。
“哎呀呀!”
中年男子将盘子放好之后,眼角的褶皱都笑了出来。
“真是常厄先生的亲外甥啊!”
“您能来咱们常家屯,我们这小地方,简直是蓬荜生辉啊!”
见对方如此反应,我内心的疑惑越发浓厚。
要知道,这里可是多年前的曾经,我和常厄认识不假,但那都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可眼前这光景,我和常厄本该不相识才对,他为什么这时候要和我扯上关系?
想到这里,我装傻充愣的询问起来:“兄弟,你这是给我舅舅打过电话了?”
听到这话,男人先是一愣,随之摆出一副你我都懂的模样说道:“电话这玩意,全村只有一部。”
“都是看事儿先生,向堂口问一下不就得了。”
说着,男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饶是愧疚的解释起来:“您别在意,我这也是为了防范有人冒充,您大人大量,就别打趣我了。”
果不其然,这人的确是供奉着常大仙儿的出马先生。
但奇怪的是,我并未感受到此处拥有着马家的香火气,是没看出来,眼前之人竟然是位马家弟子。
“这里什么情况?”
我好奇的询问起来:“常柳二家势同水火不说,就连你们这些顶着堂口的先生,也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哎。”
男人长叹一声,随之再度将我面前的杯子倒满了白酒。
“老哥,先吃东西,咱们边喝边聊。”
……
就这样,我和这家的男主人开始攀谈起来。
而我不知道的是,就在男人借口离开饭桌,查询我身份的时候。
游叔已经找到了这个时空的常厄,并且捏着他的七寸,要求他承认我是供奉着他堂口的外甥!
“常大仙儿,刚才的事情有劳了。”
放下常厄的魂身之后,游叔拍了拍手掌,微笑道:“刚才那小子叫何苦,我希望你记住这个名字。”
“听清楚,不单单是现在,若是在未来的某天遇到,同样要记起我的吩咐,听明白了吗?”
常厄咬牙切齿的看向游叔,怒气冲冲道:“用实力欺负我,算什么英雄。”
“听你这意思,这小子你没办法一直照顾是吧,你等着,在遇见他,我非要了他的性命不可!”
“你可以试试。”
游叔微微起身,还没有所动作,常厄的魂身便被游叔的实力震慑的跪倒在地。
“哥,玩笑,我吹牛的,您这么认真干嘛?”
“你很不错。”
游叔盯着常厄说道:“有着成为蛟龙的潜质,但可惜没有化龙的命数。”
“遇到就是缘分,我给你指条明路如何?”
如果别人说这话,常厄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但许诺之人是游叔,这天底下,很少有人的话语比他有分量了。
“先生,我,我真的可以……”
“可以。”
游叔看着道路尽头的庙宇,声音略显苦涩道:“柳家二仙,与别家不同。”
“三生轮转,极致阴阳,这庙堂之门,是时候打开了。”
失神片刻,游叔再次叮嘱道:“记住我的吩咐,那小子身上,我会留有助你化龙的契机。”
说完,游叔便搂着念念,朝着道路尽头的庙宇走去。
“走吧,老婆,也该看看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