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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布政使衙门!

朝廷派来的大员和当地三司官员汇聚在衙门大堂,坐在两侧。

主位上坐着身穿绣金蟒袍的亲王朱允熥,虽然他来江南这几个月没帮上什么忙,但他的身份却是最尊贵的。

以前他是最不受重视的深宫皇孙,东宫小透明。

但他现在却是皇帝的亲弟弟,尊贵的徐王千岁,朝廷派往江南镇场子的亲王。

布政使张度正在对朱允熥讲述江南的改革情况,没一会儿,傅友文带着工部的官员走了进来,身后的衙役抬来六大筐的册簿放在大堂之上。

“见过徐王千岁!”

傅友文拱手道:“历经五个月,整个江南的田亩已经丈量完毕,全在登记在黄册之中,请千岁过目!”

“傅尚书辛苦了!”

朱允熥摆手说道:“本王并不擅长赋税,由张布政审阅即可,你们都是陛下的肱骨之臣,本王自然也信得过!”

朱允熥知道自己的本事,从小连宫门都没出过一次,没什么大能耐,所以他压根不插手摊丁入亩的推行,省的添乱。

他明白新政在大哥心中的重要,如果因为自己而搞砸,即便大哥不怪罪,他也会内疚的。

“为朝廷做事乃臣子本分!”

傅友文客气一声,随后把所有的田簿交给张度,他的任务就算正式完成了。

朱雄英给他半年的时间,傅友文却超常发挥,仅仅用了五个半月就丈量完了江南所有的土地。

这半年以来,傅友文是没日没夜的为了土地之事而操劳,整个人消瘦的许多,也憔悴了不少。

一切劳累都是值得了,他总算不负陛下所托,终于松了口气。

张度随手翻看几本,说道:“如今江南所有土地已经丈量完毕,时不我待,应立马推行摊丁入亩新赋制度!”

“那就有劳张布政了!”

傅友文心中暗道,那就与我无关了,我的活干完了,要回京复命了,后面的事你们布政使司自己看着办吧。

张度转身拱手道:“徐王千岁意下如何?”

“张布政自己决定就好!”

朱允熥说道:“如果有用得着本王的地方尽管开口!”

当初在东宫的时候,张月对他挺不错的,经常做东西给他吃,这份情朱允熥一直记在心里,所以对张度也非常尊重。

得到朱允熥的同意,张度立马以布政使司的名义下发文书,让江南各州郡县官府衙门立马推行摊丁入亩,一切赋税全部按照新政制度收取。

……

钱塘县,乡里!

一车车粮食从许家的粮店内运出,放在乡里的官道上,一米高的桌子横在中间,上面摆着一个大木桶,只见白花花的大米倒进里面。

“乡亲们都听着!”

许家的心腹许禄站在桌子上,趾高气昂的喊道:“朝廷推行新政,官府正在收税,我们许家许老爷知晓乡亲们过的艰辛,为了让大伙都能有口饭吃,特意开仓放粮,接济乡里,大家快来领米!”

此话一出,瞬间轰动了整个乡里,百姓纷纷跑回家里,拿出袋子,木盆前来领米。

“排队,排队!”

许禄拿着一根木棍,敲打着装满粟米的木盆,大喊道:“都别急,都能领到,许老爷说了,即便倾家荡产,也不能让乡亲们挨饿!”

一旁的许家仆人对着一位老丈大吼道:“老头,把你的要饭盆举高些!”

“是,是!”

老丈连连附和,将手中的木盆颤颤巍巍举过头顶。

许家仆人舀了两瓢粟米随手丢进老头的木盆里,高高在上的样子如同恩赐一样。

“我们家老爷心善,见不得你们这些穷人受苦,你说你们吃不上饭,那官府能给你们饭吃吗?到头来还不得依靠我们许家!”

仆人一边放粮一边对着百姓说着许家的好。

“许老爷真是大善人啊!”

“许老爷长命百岁,多子多孙!”

领了粟米的百姓对许家是千恩万谢。

“就是,官府就他娘的会收税,哪里会管我们百姓的死活!”

排队领米的中年大骂道:“这日子过的好好的,非要搞什么新政,我家本来一亩肥田,三亩贫地,愣是让官府改成四亩肥田,这下比往年的税还要多出一半,娘的,找谁说理去,都是些狗官!”

“说的好!”

又一人领到米的青年附和道:“这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搞什么新政,搞就搞了,折腾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干啥,新皇帝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他应该自己来看看,他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一旁的老人立马呵斥道:“王家老三,你不要命了,敢说这样的话!”

那青年叹息一声,带着领到的粟米立马离开。

看到百姓对许家感恩戴德,抱怨朝廷,许禄很是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

巡检何添坐着马车,带着一群衙役来到一处村里,马车上都是一袋袋收上来的新赋税。

马车在一户人家前停了下来,黄土草屋,外面用木棍围了一道篱笆,院子里养着两只小鸡。

“有人吗?”

何添带头踹开篱笆中间的小门,带着衙役闯了进去。

坐在院子里正在喂鸡的老枢立马对着屋里喊道:“老大,老二,官府来人了,赶紧出来!”

没一会儿,两个中年汉子走了出来,何添上前问道:“吴大,吴二,你们家该交税了,按照新政的新税来算,你们家一共有三亩肥田,两亩贫田,一共需要交八百文税钱,如果没有钱拿粮食抵也可以!”

吴家老大说道:“官爷,不对啊,我们家明明只有一亩半分的水田,一亩悍地,即便按照新税来算,也不过是四百钱!”

何添看了一眼田簿,说道:“上面明明写的是吴家有地五亩,三亩肥田,两亩贫地,官府亲自派人丈量,这还能有假!”

“官爷,我们家确实只有一亩半分的肥田,一亩贫地,您要不信尽管随小民去田里看看!”

“本官是奉命办事!”

何添盛气凌人的说道:“田亩上面写多少,我就收多少!”

吴老大气愤道:“你们这是欺压百姓,我要去衙门告你们!”

何添听后顿时大笑起来,说道:“你看清楚了,老子就是衙门的巡检!”

自古民不与官斗,吴老大也无可奈何,只得让二弟去屋里搬粮食,何添清点了一下,发现不够,立马质问道:“还差三成!”

吴老大无奈的说道:“家里就这些粮食了,再多也没有了!”

何添大手一挥:“搜!”

一群衙役冲进屋里,吴家兄弟也不敢拦,没一会儿,几名衙役从屋子里搬出两口袋粮食。

何添说道:“把这两口袋装上就差不多了!”

吴老大顿时慌了,立马跪在何添面前苦苦哀求:“官爷,这是我们一家人冬天的口粮和来年的种子啊,您要都拿走了,我们全家就要饿死了!”

“那我管不着!”

何添转身就走,吴家兄弟的老娘跪了下来,扯着何添的衣袖哭诉道:“官爷,求求你给条活路吧!”

“滚开!”

何添不耐其烦,用力一推,吴家老娘应声倒地,后脑直接撞在了石磨之上,顿时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