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殿中一片安静,群臣都是默然低头,谁也不敢吭气,更不敢看向跪倒在地的那两位,只希望不要引火烧身才是。
相较于已经吓得不知所措的严崇杰,徐知厚还算镇定,赶忙道:
“回禀陛下,我二人近段时间的确有过几次喝酒,但不过谈论的都是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兴趣相投罢了,并不涉及朝政,也不敢私下妄论朝政,还请陛下明查。”
李执轻笑道:
“是吗?风花雪月的事情啊,那你们为何还要叫上大皇子,难道和他也有风花雪月的趣事可以聊吗?”
李执此话一出,二人的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了,徐知厚当即俯身磕头,以面贴地,颤抖道:
“微臣知罪,不该带大皇子殿下,还请陛下惩处。”
严崇杰也有样学样,颤声道:
“微臣知罪,微臣知罪。”
李执哼了一声,并未立刻说什么,只是转而看向另一个人问道:
“崔尚书,侯将军,二位可有什么好说的吗?”
二人都是微微一颤,立刻出列跪倒在地,崔长陵低声道:
“微臣这两日不曾与其他朝臣见面,不知陛下的意思。”
侯君孝则沉声道:
“微臣这两日的确去见过一些将军,但都是故交好友,并未谈论朝政,但微臣知晓此事不对,请陛下责罚。”
李执淡淡道:
“崔长陵,你的确没有去见谁,可这两月以来,你借助侯将军的手,与四皇子飞鸽传书,交往密切,你当朕不知道?”
听到此话,二人也都是心中一惊,这才明白,他们暗中做的那些自以为隐蔽的谋划,一直都被这位躲在深宫的陛下看得真切,而他们却还尚不自知。
想到这里,二人也不准备在狡辩什么,与先前二人一样,俯首道:
“微臣知罪!”
而李执显然不准备就此结束,他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却落在了那个谁也没想到的人身上,他看着坐在最前方,安然自若的杨邺,缓缓沉声道:
“杨首辅!”
杨邺闻言,面不改色,缓缓起身,手持勿板,躬身道:
“陛下。”
李执淡淡说道:
“朕听闻,三皇子近段时间很喜欢去你那里。可有此事?”
杨邺坦然道:
“不错,确有此事。不过,老臣均以身体不适,拒绝了此事,不曾与三殿下会面。”
李执微微颔首,他看向其余四人,终于开口道:
“好了,都起来了吧!”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到底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但还是缓缓起身,可心中却紧张万分,大气都不敢喘。
李执看向所有人,缓缓说道:
“朕刚说了,今日朝会不是为了要责备谁,朕只是想要提醒诸位,朕还在呢,诸位无论想要做什么,都要记清楚一点,尔等是朝廷重臣,理当为朝廷分忧,多用心思在朝政之上才是正事。”
四人齐声道:
“谢陛下开恩,微臣知错了。”
不仅是他们,满朝文武,除了太师王世雍与太傅杨邺外,齐齐跪倒在地,沉声道:
“陛下圣明!”
李执敲山震虎后,脸上的神色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也就在这个时候,玄武殿外却传来了急报。
一名侍卫走入大殿中,单膝跪地,沉声道:
“禀告陛下,三司会审有结果了。刑部尚书李松筠,大理寺卿谢宏远,御史大夫刘渊正在殿外等候。”
好不容易熬过了先前李执的那番发自灵魂的拷问后,侍卫的话又一次将众人的心思都挑拨起来,李执神色淡然,缓缓说道:
“终于有结果了吗,也不枉费朕在这里等这么久。宣!”
群臣闻言,这才明白,这次小朝会的真正目的,先前不过只是开胃菜,敲山震虎,算是一种警告,真正的主菜,这才开始上呢。一时间,众人也都是暗自紧张起来。
随着太监的一声尖锐声音,三司主办的几位主审迈着四方步,缓缓走入大殿之中,寂静的大殿中,只剩下他们三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三人齐齐跪倒在銮驾前,齐声道:
“微臣叩见陛下!”
李执淡淡说道:
“三位爱卿辛苦了,平身吧。”
三人再次行礼道:
“谢陛下!”
随后他们才缓缓起身,李执径直看向刑部尚书李松筠,缓缓道:
“李爱卿,听闻你们的审讯有结果了。正好,今日各位大人都在,说说吧。”
李松筠神色认真,沉声道:
“微臣遵旨,昨夜三皇子被行刺,刺客两死一伤,伤者被殿下擒住,后押送到了我刑部衙门,按照陛下要求,微臣请来了谢大人与刘大人一同审讯。经过一夜不懈努力,终于审出了结果,经犯人交代,此次行刺与上次在皇城西郊的行刺,都是来自同一方势力,而他们的幕后主使.....”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甚至看了看左右两侧大理寺卿谢宏远与御史大夫刘渊,经过二人微微颔首后,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幕后主使就是怀化大将军侯君孝!”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用不敢置信的神色看向了侯君孝,而侯君孝本人也是一脸的震惊,甚至愣在了原地。
李松筠的话却并未结束,他朗声道:
“根据刺客交代,他们是侯君孝麾下校尉,早年因为一些违反军纪之事,受到了军法处置,本该被处死,却被侯君孝偷梁换柱,将他们暗中保了下来,后来就成为了侯君孝麾下死士,此次刺杀行动,是侯君孝一手策划,他买通了值守宵禁后的禁军校尉,得到了禁军换防及巡查路线的地图,为他们行动提供了掩护。我等已经派人去将那两名校尉抓捕,确认无误。至于刺杀缘由,侯君孝想要利用刺客行事,搅乱京都治安,同时嫁祸其他皇子,挑拨皇子间的关系。为自己谋利。”
听到李松筠的话,群臣沸腾,不但议论纷纷,甚至有些人忍不住开始高声斥责侯君孝不忠不义,大骂对方不是东西。
李执的表情却很淡然,他平静的听完了李松筠的回报,同时看向侯君孝,沉声问道:
“侯将军,你可有话要说!”
侯君孝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跪倒在地,额头上汗如雨下,急声道:
“陛下!臣...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