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走了,李景也跟着离去了,大厅中终于安静下来,韩飞默然站在大厅中,望着二人已经消失的方向,心中却有些莫名的疑惑,对于这个结果,韩飞并不在意,从一开始他就有自己的打算,他在意的是林婉柔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我的命是她救的。为什么她会这么说?
韩飞不是没有怀疑过林婉柔是在用攻心术,让他自我疑惑,但以韩飞观望对方气机波动,以及从她呼吸甚至是心跳的波动感受来看,最后那句话不像作假,她说的很坦然。
当年的事情,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韩飞看到走到他身边的韩万钧,轻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父亲,她走之前最后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二十年前的事情,还有我不知道的吗?”
韩万钧同样望着大门的方向,缓缓道:
“我也不清楚,二十年前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你了,若是说有什么关联,就只有给我传信之人就是林婉柔,可她却故意拖延了时间,算准了我回来的时候,正好能够赶上,目的自然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即便遭到了牵连,也不会太深。毕竟他没有真的阻断那场计划。”
韩飞皱眉道:
“如果仅仅只是这件事,似乎也谈不上救我一说,这倒是奇怪了......”
韩万钧缓缓道:
“谁知道呢,不过没关系,该浮出水面的真相,不可能永远在水底,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清楚的。”
另一边,林婉柔的专属马车缓缓行驶在皇城之中,四周则是警戒十足皇宫禁军护卫,林婉柔和李景单独坐在马车中,她刻意让所有伺候的人都暂时退出去,就是为了可以和李景有一个安静的谈话空间。
李景轻声道:
“母妃,您别生气了,毕竟,当年的事情,韩飞...韩子义他也是可怜人,出生就没了母亲不说,自身还存在难以根治的绝症,又被迫离开了父亲,这一走就是二十年,本该锦衣玉食的他,却过着最清贫的日子,颠沛流离,心中会有怨气,不愿相助,情有可原。”
林婉柔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你倒是看得通透,对你这位表弟,你似乎一直带有愧疚之心,对吗?”
李景并不否认这一点,他轻声道:
“对于他,我的确心有愧疚,我出生便是皇子,得到了应有的一切,可他......”
林婉柔声音清冷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从他们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这是不可更改的,你生来就是皇子,未来还要去争取帝位,这就是你的命数,而他所遭遇的一切,也都是他的命数使然。更何况,也不是你造成的,你没什么好愧疚的。更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
李景低沉道:
“我不这么认为,我上次就跟母妃说了,哪怕是帝王,也不可能完全绝情,更何况,他终究是我的家人。真正的家人。”
林婉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良久后,轻声问道: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李景认真的点了点头,林婉柔语气缓和了不少,轻声道:
“如果这真的是你真实想法,那你要记得一定要牢牢记住今日的话,无论未来如何,都不要忘记今日所说。”
李景有些不明所以,但却不好追问什么,只是轻声道:
“孩儿记下了。”
随后,他想了想后,又忍不住问道:
“母妃,如今和韩家谈崩了,接下来,母妃是怎么想的?”
林婉柔淡淡瞥了他一眼,缓缓道:
“等着就是了。”
李景微微皱眉道:
“就这么干等着?什么都不做?”
林婉柔轻叹了一声道:
“让你和老首辅好好学习,你就是不肯用心,否则以你的聪明劲,不至于想不明白,你记住,我们来镇国公府谈了什么,谈的结果如何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我来了,还在这里待了很久,最后带走了你,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景先是一愣,随后猛然反应过来,他恍然道:
“原来如此,韩家不会对外到处去说我们谈的内容,我们自己也不会说,那些观望的势力也没这个胆量去镇国公府又或者是我们这里打探,毕竟镇国公府才刚刚杀完了一批暗探,这也就是说,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谈了什么,他们能看到的只有母妃去了镇国公府,还待了很久,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号,足够他们看清母妃的态度,也能够想到韩家的态度了。还是母妃高明,比我看得深远。”
林婉柔缓缓道:
“别高兴的太早,韩家不会主动说,但也不会出手相助,所以,我此刻能帮你争取的不过是一个时间,这个时间不可能存在太久,朝堂诸公总有几个聪明人,一旦时间长了,很容易被他们看出一些端倪,所以,你记住,你要做的是在这个有限的时间内,把握住这个机会,为你去打下最坚实的基础,如果能够一举成功,那才是最好的。”
李景认真道:
“孩儿明白,不会辜负母妃冒着风险为我换来的机会。”
随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轻声道:
“所以,母妃在镇国公府中,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刻意做给他们看得?”
林婉柔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她柔声道:
“就像你说的,那孩子怨气很大,总需要有个发泄的地方,如果我的愤怒和生气能够让他散去一些郁结,就当是赔罪了吧。”
随后林婉柔轻声道:
“你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去和你的老师好好商讨一下,多听听他老人家的意见,接下来该怎么走,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李景犹豫了一下后,轻声道:
“那韩家这边......”
林婉柔犹豫了一下后,轻声道:
“顺其自然吧,如果能有机会接触,一如既往就好。”
李景点了点头,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好奇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母亲刚刚为何对韩子义说,你救了他的命,这里面是另有隐情吗?”
林婉柔这次没有回答他,只是眼神中划过一丝深邃,她默然看向窗外,眼神深处似有复杂之色,亦有空洞之感,就好像陷入了一场很久远的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