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还有人要来吗?

林正的声音不大,带着经历连番大战后微微发哑的质感,却清晰得如同贴着每一个人的耳膜说出来的。

那四个字穿过空旷的河面,穿过桥头残破的军阵,穿过每一双正在微微发抖的眼睛——精准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五十万人,面对一个人,在这一刻同时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没有人回答他。

桥头那片黑压压的人海齐刷刷地向后退了小半步,脚步与脚步交叠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阵低沉的潮水退却声。

前面的人攥紧兵器的手在抖,后面的人拼命踮起脚尖想看清前方的情况,只看到一片瘫倒在桥面上的尸体和那个站在尸体中间的白衣身影。

维克拉姆扶着护栏的手指在发颤。

他几乎是靠着双臂的力量才没有让自己的膝盖弯下去。

可他是主帅。他不能倒。五十万双眼睛在看他,如果他露出半分动摇,这支大军就彻底崩了。

他用尽全力撑直了腰,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着肺叶。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面如土色的士兵们,声音嘶哑却努力拔高:众将士听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向他。

这华夏人虽然强悍,但终究只有一人!他伸手指向桥上那道白衣身影,经过之前的大战,他体力已经消耗殆尽!我们一拥而上,他必死无疑!

人群中骚动了一下,恐惧没有消散,但动摇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光。

维克拉姆再加了一把火,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本帅在此立誓——谁杀了这个华夏人,直接升任上路军副大帅!

这句话像一把滚烫的油泼进了快要熄灭的火堆里。

副大帅。那是多少人奋斗半生都够不上的位置。

一张椅子、一个名号、从此印国军中呼风唤雨的权力——而拿到它只需要一件事,杀掉一个已经力竭的人。

贪婪和欲望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飞速传染。

原本后退的脚步停了下来,原本颤抖的手指重新握紧了兵器,原本惨白的脸上重新涌上了血色。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然后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潮水般的喊杀声重新炸响,黑压压的人群像决堤的洪流一样冲上了桥面。

五十万人。

一座桥。

前面的挤着后面的,后面的推着前面的,人潮一层叠着一层涌向前方,刀光、枪尖、各色异能的光芒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脚下的铁索被踩得吱吱作响,整座天河大桥都在颤抖。

林正站在桥中央,看着那片铺天盖地涌来的黑色潮水。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吐出一个字,然后双脚猛地一蹬桥面。

整座大桥轰然一震,钢索剧烈晃动,脚下的铁板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半悬于天际,浑身的光芒在这一刻全面炸开——金色的佛光、白色的异能光晕、各色元素的光芒在他周身疯狂流转,像一颗被点燃的星辰悬挂在天河上空。

异能全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空气骤然扭曲变形,磅礴的能量如火山喷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伸出右掌,掌心对准了下方那片正在涌来的黑色潮水——爆破!

一道橙红色的光柱从他的掌心激射而出,粗如手臂,炽热如熔岩,直直地贯入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光柱所过之处,血肉瞬间蒸发,铠甲融化成铁水,空气里炸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烤肉焦味。

他手腕一转,那道橙红色的光线横向移动,像一把无形的光刀扫过麦田——黑压压的人群从中间被生生切开,左边的人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往前跑,右边的人已经被光柱吞没,只剩下一地焦黑的残骸。

他又转腕,光线往回一扫,又是一道宽阔的空白地带出现在人潮之中。

可人潮太多了。

前面的人被切开,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冲。

从高处看下去,整座桥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像一窝被捅了的蚂蚁,前赴后继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林正没有停。

他左手也抬了起来——复制!复制!复制!给我复制!

漫天的异能从他周身同时射出。

火球在半空中分裂成三倍、五倍、十倍,化作一片灼热的火雨倾泻而下。

冰锥在复制的加持下铺满了整片天空,像一场倒着下的冰雹扎进人群。雷光每一次闪现都炸出一大片焦黑,风刃贴着桥面横切而过,将整排整排的人拦腰斩断。

各色攻击交织在一起,将半座天河大桥变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爆炸与死亡之地。

火光映红了河水,雷光照亮了夜幕。

在这场单方面的屠杀面前,五十万人的数量优势变成了一种残酷的讽刺——人数越多,倒下的速度越快。

整整两天两夜。

太阳升起来两次,又落下去两次。

从天河大桥西岸到东岸,整片战场被血肉和残肢覆盖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尸体堆叠在一起,有的一层叠着一层高过了护栏,有的半截挂在钢索上随风轻轻摇晃,更多的则是东倒西歪地铺满了整座桥面和两岸的滩涂。

天河之水被彻底染红了。

暗红色的河水裹着碎肉和断骨流淌而过,漫过了下游的芦苇和卵石,把整片流域都变成了一条猩红的长带。

那些浮在水面的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随着水流缓慢地起伏漂动,远远看去像一片漂浮的黑色苔藓覆盖了整条河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血腥味、焦糊味、金属灼烧后的锈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混在一起,浓得像是能让人从鼻腔里尝出味道来。

风声穿过堆满尸骸的钢索和桥栏时发出一种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

五十万人。

全军覆没。

无一活口。

林正悬停在半空中的身体终于落了下来。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桥面上那层黏腻温热的暗红色液体,另一只手按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粗重声响。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白,眼底布满了血丝,额角沁出的汗水混着不知是谁的血顺着脸颊滑落。

整整两天两夜的连续作战,他几乎将所有异能和体力都压榨到了极限。

他微微抬起头,艰难地将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黑色的河面上浮满了穿着各色甲胄的身影。

风从西岸吹来,卷起一片沾满血污的碎旗,在他面前缓缓飘落。

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声音嘶哑而疲惫:五十万人……

他顿了顿,将头垂得更低了。

——就是我现在的极限了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不远处的尸体堆里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从死人堆中挣扎着伸了出来,紧跟着是一颗灰头土脸的头颅。

维克拉姆浑身是血,铠甲碎了大半,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脸上横七竖八全是划伤,活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他在笑。

他咧着那张满是血痕的嘴,发出沙哑又得意的大笑声,踉踉跄跄地从层层叠叠的尸体中爬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尖锐刺耳。

他拖着一条半残的腿,一步一步朝林正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死去士兵的尸体上,眼神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华夏人!你现在还有力气吗?他一边走一边从腰间抽出那柄一直没动用的短刀,刀锋在暗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你杀了我五十万人又如何?你终究还是一个人!你终究还是会累的!

他越走越近,刀尖对准了林正跪地的那道身影:你再厉害——

——现在也只是一块案板鱼肉而已。

他猛地加快了脚步,短刀高高扬起,朝着林正的脖颈狠狠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