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
大块的碎瓷片很好清理，捡起来放进垃圾桶就好了，小碎片清理起来就比较麻烦了，楚约找了块纸板，将碎瓷片扫到一起。
转身要去拿簸箕的时候，眼前却突然垂落几缕长长的黑发，他下意识抬头。
“呼。”
耳边骤然被人吹了口气，楚约心脏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倒，“嘶！”
手掌重重按在了一块碎片上，抬起手，鲜血便直接顺着手掌流了下来。
楚约又左右看了看，眉心紧皱，但也顾不得多想，拔出碎片去客厅翻出医疗箱包扎。
“啪嗒。”恰是这个时候，墙边滚落几块碎石，楚约扭头，就见昨晚那条惨白惨白的手臂，又从那个洞口里扭动着钻了出来。
说实话，这条手臂看起来真的很像一条没有骨头的长虫，令人十分不适。
楚约盯了一会后，又开始听见那道嘶哑的嗓音“饿……”
楚约缠好绷带，在手臂前蹲了下来，“你家里人没有给你准备早饭吗？他们去哪了？”
楚约还是想打探一下414的消息，可对方大概是真的有大脑方面的疾病，只是不断重复着“饿”。
当然，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对方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了起来，伴随着一阵诡异的像是甲虫爬行的声音，她也开始改变话语：“给喀……给…我……”
楚约拿了个苹果给她：“真的没有糖了，你乖乖吃完这个苹果，晚上等我回来我给你带很多糖好不好？”
谁要吃糖啊！把手给我，把手给我递过来听不懂吗你这个白痴！
灰雾愤怒地嘶吼，又一把将苹果给扔了回去。
等我从这个房间里出去，我一定要狠狠把你撕成两瓣，不，八瓣！！！
“嗬呜嗬呜嗬呜！”
虽然听不懂对方在吼些什么，但楚约能感受到声音中的愤怒。
说不清话，没有理智……
这真的很像一个有精神疾病或是大脑缺陷的病人。
楚约皱眉。
联系对方如此饥饿的情况，楚约不由得猜想，也许是对方的亲人不想对方出门惹事，将对方关在了房间里，但又对病人缺乏照顾，经常让对方挨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方也是个可怜孩子。
楚约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饭。
他简单煮了碗面，煮完也试图给墙对面的可怜孩子喂一点，但孩子就是不吃，就是只想吃糖，楚约没办法，也只能埋头自己吃了。
“咯，咯，咯……”
令人牙酸的磨牙声不断从墙洞那边传过来，楚约再次挑起一筷子面放进小碗里，“其实面条也很好吃的……”
“嗬！”
一只青白的眼珠猛地出现在墙洞里，死死盯着他。
楚约就明白这是不吃的意思了，遗憾叹了口气，只能自己接着吃了。
在楚约看不到的墙壁另一头，整个房间都已经变成了极为炽热的暗红色，火焰从灰烬中升起，这代表灰雾的愤怒值已经到达了极限。
咯吱。咯吱。
牙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仿佛在咀嚼着青年的血肉。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更羞辱的事了！
她的食物居然当着她的面，吃着他自己的食物还像个白痴一样问她要不要也来一口！
谁要吃那种恶心的东西啊！
白痴笨蛋傻子该死的！
可惜，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响了一整个早上，也没能对青年造成什么影响。
吃完早饭，青年就背上包裹出门了。
他今天要去一个自杀死亡的死者的家里进行采访。
在青年离开房间之后，一道披散着长发的红衣身影缓缓出现在了房间里。
她默默将之前割伤青年手掌的那块碎瓷片递到了洞口。
在楚约将垃圾提走前，她将这块瓷片从垃圾袋里拿了出来。
瓷片还沾着些许青年的血。
“大……人……”
谁要吃垃圾桶里捡出来的东西啊！
灰雾狠狠吼了她一声，吓得小红一个激灵，瓷片又一次掉在了地上。
小红也不敢再说什么，默默渗进了地板里。
“……”
“……”
惨白惨白的手臂从墙洞钻出，扭动着抓向地板上的瓷片。
可惜这洞开的位置太不好了，她怎么抓都抓不到地上的那块瓷片。
就在这时，长长的发丝从地板上浮出，小红用脑袋将那块碎瓷片顶到了灰雾手底下。
灰雾手臂一僵。
片刻，她羞恼地夺过瓷片，随着咔哧咔哧的几声，整块瓷片都被吞进了灰雾里。
和上次吸取到的分量相比，这次吸取的血液实在太少了，对她几乎没有太大的作用……
非要说的话，就是心底那种一定要去做什么事的欲望变得愈发强烈了。
她不太记得自己是谁了，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在喝到那个人的血之前，她甚至没有什么意识，只知道自己处于一片无边冰冷的黑暗里……
直到黑暗里飘来一种诡异浓郁的肉香……
她开始躁动。
而某天，那香味越来越浓，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飘过去，顺应本能吞噬，就开始对周遭的一切有感知了。
总之。
她需要更多的血。
那家伙说晚上回来还会给她带糖的，到那个时候她就再跟昨晚一样，抓住他的手狠狠将他拖过来，再从他的伤口处直接吸他的血……
哼，虽然没法咬伤他，但他自己被吓得受伤了那可就没有办法了。
楼里这群杂碎小鬼也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用的嘛……
灰雾慢吞吞地在地板上摊开成一个饼状，边缘晃动，好似某个人正躺在地上无聊滑动自己的四肢一样。
等到晚上就可以吃大餐了……
灰雾慢吞吞翻了个身——为什么说是翻身？
因为原本放在房间左边的手臂，在空气里划过一圈，摆到了房间右边。
他还会带糖回来。
虽然一点都不喜欢吃这种彩色的小东西，但作为一顿大餐的佐料……勉强合格吧。
特别是那个绿绿的口味，酸酸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