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白骨剑裹挟肉身蛮力,狠狠劈在九头凶兽躯干溃烂处。
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翻涌大股腥臭黑血。
白可夫瞅准空隙,双骨短刃交错横斩,两道裹着煞气的白光扎进凶兽左侧三颗兽口衔接的软肉,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腐黑皮肉。
“有效!”
白可夫喘着粗气,虎口被凶兽震得发麻,胳膊上青筋暴起。
“这骨头道韵克制它,咱们再加把劲,耗到它力竭!”
陆晨玄应声,脚下岩层被肉身重压踩出细碎裂纹,借着反弹之力再度突进,骨剑横扫,在凶兽胸腹划出一道横贯数丈的创口。
九头凶兽九张巨口同时爆出刺耳尖啸。
黑雾如同沸腾开水疯狂翻涌,杀戮执念顺着黑雾扑面而来,即便有骨剑柔光阻隔,两人脑海里依旧阵阵眩晕。
交手百余回合下来,陆晨玄愈发意识到此事不简单。
哪怕凶兽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黑血淌了两大缸,那股沉如山岳的凶煞威压半分都没衰减,反倒愈发狂暴。
方才两人拼尽全力劈砍出的伤口,仅仅数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溃烂的皮肉重新结痂。
“不对劲!”
陆晨玄猛地抽身向后急掠,一把拽住正要再度冲上前的白可夫。
“咱们的攻击根本伤不到它根本,再这样打下去,我们先被它耗死了。”
白可夫一愣,下意识看向凶兽身上那些深痕,果然先前重创的位置已然平复大半,只剩下浅浅一道黑印。
“怎么会?这骨剑明明能消融它的皮肉!”
白可夫大骇道。
陆晨玄凝望着嵌在凶兽皮肉里的漆黑锁链。
锁链表面流转着晦涩古老的符文,每一次凶兽挣扎扭动,符文便亮起一丝微光,压制住它体内翻涌的凶力。
“它从头到尾都被这锁链捆死,动作受限大半,若是没有这些锁链禁锢,咱俩连撑百招都难。”
话音未落,九头凶兽被两人反复侵扰,彻底暴怒,右侧三颗兽口同时喷出滚滚黑雾,黑雾之中凝聚无数锋刃,铺天盖地朝着两人穿刺而来。
白可夫仓促间横起双骨刃格挡,肉身硬扛一波冲击,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凶兽瞅准破绽,其中一颗巨大兽口朝下咬落,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只要被这一口咬实,白可夫整个人都会被嚼成肉泥。
“小心!”
陆晨玄心脏骤然一缩,来不及多想,脚下力量尽数爆发猛冲上前,单手攥住捆在凶兽肩头的锁链,向后狠狠发力拉扯。
锁链被拽动,深深嵌在凶兽皮肉之中,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它全身,九头凶兽发出一声震彻整个溶洞的震天狂吼。
剧痛之下,凶兽庞大身躯不由自主往侧方歪斜。
即将咬到白可夫的巨口偏开了一个角度,獠牙擦着白可夫肩头落空,砸在崖边岩石上,凿出一个丈深大坑。
白可夫抓住机会顺势翻回平地,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大口喘着粗气,看向陆晨玄手中攥住的锁链,眼底骤然一亮。
“是锁链!刚才拉扯锁链的瞬间,它气息明显弱了一截,这锁链自带镇压之力,是困住它的根本!”
陆晨玄扣着锁链,掌心被纹路磨出密密麻麻血痕,温热的鲜血顺着锁链纹路缓缓渗入,锁链上缓缓浮现出一层厚重暗沉的墨色光华。
陆晨玄意识到自己的血不止能封印,还能加强封印!
下一秒,狂暴翻涌的凶煞气息如同潮水般飞速回落,九头凶兽浑身剧烈抽搐。
九张兽口发出痛苦压抑的呜咽,庞大身躯像是被无形山岳压住,就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有用!果然能增幅锁链封印!”
陆晨玄心头一喜,反手将锁链往外侧猛拽,牵制住凶兽行动。
白可夫立刻会意,双持骨刃绕到凶兽另一侧,专挑锁链嵌入皮肉的伤口劈砍,不断刺激凶兽,逼它持续被锁链镇压。
凶兽挣扎得越厉害,镇压的效果也就越强。
“它身后那条通道就是出路,趁它被锁链压制,咱们冲过去!”
陆晨玄抬眼望向凶兽身躯后方那道窄长岩道。
漆黑通道藏在凶兽身躯遮挡之下,方才缠斗压根没有机会靠近。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达成。
陆晨玄持续攥紧锁链不断拉扯,牵制凶兽所有注意力,白可夫身形低伏,借着凶兽动作迟缓的间隙,从它四肢缝隙间飞速窜过。
白可夫站定回身,两人眼神交汇。
陆晨玄猛地松开锁链,借着锁链回弹的反作用力纵身一跃,凌空掠过凶兽头顶,九头凶兽被锁链制约,无法翻身扭头,只能疯狂挣扎。
暂时脱离险境,两人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浑身肌肉酸胀发颤,纯粹肉身缠斗百余回合,体力消耗近乎见底。
这条通道比先前下行的岩缝狭窄不少,两侧岩壁滑腻潮湿。
到处凝结着漆黑粘稠的煞气结晶,空气里没有溶洞那般狂暴的杀戮执念,却多了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
陆晨玄不敢放松警惕,下意识摩挲袖口,龙鲲静静贴在腕间,传递出前方潜藏致命杀机的意念。
“里面不对劲,有生人气息,当心埋伏。”
陆晨玄压低声音,抬手示意白可夫放慢脚步,白骨长剑横在身前,莹白柔光铺开一尺防护。
两人缓步往通道深处走了不到三十丈,两侧岩壁阴影浓得化不开,视线仅能看清身前丈许范围。
就在陆晨玄抬脚跨出下一步的刹那,头顶上方漆黑阴影骤然一动,一柄丈许长的厚重大刀裹挟千钧之力,自上而下劈斩而来。
刀身流转刺目金光,凝练的锋芒撕裂空气,连周遭稀薄的煞气都被一刀分开。
通道狭窄,根本没有横向躲闪的空间!
千钧一发之际,陆晨玄调动唯一的一缕微弱仙力,催动无定飞絮身法,身形向侧面扭曲偏移半寸。
仅仅半寸之差,堪堪避开要害,可大刀锋利的刃口依旧劈在他左肩之上。
“咔嚓——”
骨裂声响在狭小通道里炸开,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陆晨玄半边身子。
左肩皮肉直接被大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陆晨玄只觉得整条左臂都失去了知觉,一片冰凉,唯有心脏的抽痛在告诉他。
有人偷袭!
“小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