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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马甲太多有点烧,男装郁爷超级撩 > 第1206章 什么都能失去,唯有她,一定要护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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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 什么都能失去,唯有她,一定要护到底

燕裔关上了房门,居室里一片幽静,

没有客厅的灯火温暖,

也没有其他人的影子,只剩他和怀里的甜豆。

一切都安静下来,有种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沉沉。

房间布局简洁利落,大床是一张新换的婴儿床,

一旁有小桌和沙发,黑白灰色调映出低调而冷峻的气质。

燕裔缓慢地把甜豆小心翼翼放进柔软的床垫里,

他用手指轻轻抚了一下孩子的额角,确认早已安睡。

甜豆睡得很熟,小嘴微张,呼吸浅浅,脸颊红润。

他的睫毛一点点挣扎着在梦中微动。

燕裔蹲下来,观察着孩子的每一点细节,确认他睡的舒服没有什么不安稳的地方,然后缓慢地收敛成惯有的疏离。

黑色的发丝在灯下折射出细碎亮光,他却只是默然端详,好像视线已经穿过了孩子,

越过这朝夕相处的家庭,落到更远的地方。

没人能看到此刻燕裔内心的晦涩。

回想起晚上一幕幕,他的眉头始终没有彻底舒展,

司郁捏紧甜豆那副局促的样子、她拼命推脱的软绵话语、还有她试图把一切都藏在笑容后面的伪装。

这样的司郁本不是陌生,却又多了一层生疏。

是因为先生?还是因为她真的瞒了太久?

他知道自己刚才追问得太急,但很多事不能拖太久。

先生亲自开口,这意味着局势已经转变,

而燕裔从不喜欢当被动的一方。

思考愈发深重,沉默里夹杂着审慎的推敲与一丝说不出的倦意。

他把视线移开甜豆,盯着摆在床头的小夜灯,

看着橙黄光晕一点点溢出,被床角的玩具熊吞没。

燕裔站起身,片刻之后,他仰靠在沙发背上。

脑海里翻滚着先生交代的那些事情,

还有司郁那句“真的只因为害怕”。

他知道她能耍滑头,但同样明白,她若真害怕,未必敢如此撒娇。

他伸手揉了揉额头,修长的手指遮住了眉心,

这一夜,竟有了些难得的疲惫。

他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将所有的疑虑暂时搁置。

等风头转过,再见分晓。

他素来严谨,不轻易被外物左右心绪,

但今晚,司郁的那点倔强竟莫名地让他的神经搅乱了一瞬,

说不准是恼她演戏,还是烦自己没逼出答案。

夜深人静,燕裔最终起身,走回床边,再次确认甜豆的被角盖得妥实。

他低头俯视孩子大半晌,眼中浮现出少有的怜爱,

叹息一声,终究关灯入眠。

————

司郁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洗了脸,换下衣服,坐在床头,整个人缩在棉被里,感觉一天的奔波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她胡乱擦了擦脸颊,被水汽蒸腾得有点发热。

安静下来后,才觉得那种被燕裔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像是群蚂蚁沿着胳膊爬上来,

止不住地搅和她的情绪。

她翻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爷爷和老鲁都睡了,那股依赖和安心只在片刻停留。

明明一屋子的温暖,可只要一想到和燕裔的博弈、先生的暗示,

还有那些随时可能爆炸的秘密,

心脏就开始发麻。

忍不住的暴躁。

司郁把头埋进膝盖,闷闷叹了口气。

她最怕别人看穿自己,

但这个家里最聪明的男人,

天生带着敏锐和冷静的燕裔。

她想装傻混过去,可发现很难骗过去。

她随手拽过枕头,把脸埋进去,

但夜色里,思绪只会越想越乱:

渐渐地,夜色将她包裹,睡意蒙住了最后一丝清醒。

她终于半睡半醒地陷入沉寂,

枕边的照片映着一线月光,模糊不清。

————

第二天天刚亮,院子里还挂着淡淡薄雾。

司郁被门外用人轻手敲门唤醒:

“小姐,早餐好了,可以下楼啦~”

她迷迷糊糊揉着眉心,一边懒洋洋地起床,

洗漱时,她仔细观察自己的脸,

走下楼梯,餐厅里果真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空气里混合着香气,还带着几分家的悠闲。

甜豆乖巧地坐在儿童座椅里,两只小手抓着勺子,杯里盛着五色蔬菜泥,吃得一脸认真。

保姆小色见司郁来了,顿时笑容灿烂地招呼:

“小姐早啊!快来吃,这小包子刚出锅,好吃得很!”

司郁随手理了理头发,揉揉眼角,走到餐桌边坐下,懒懒地拉过一屉小笼包来。

夹了一只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轻轻咬一口,滚烫的汤汁一下化开,简直一夜疲惫都融到这美味里。

“嗯,这味真不错。”

她一边咀嚼一边夸奖。

小色开心地应和:

“您喜欢就好,这还是老爷子专门让厨房准备的,说小姐刚回来一定要吃得舒服。”

司郁点了点头,眸色柔和,语气里有种刚缓过劲的慵懒。

“嗯,爷爷人呢?怎么没下楼?”

小色鬼灵精怪地凑过来,

“哎呀,这不是重点。您猜,刚才燕总一起床,就被老爷子叫去了书房。那气氛,啧啧,特严肃!我送早餐过去,都没敢敲门。”

司郁一愣,咬了一口小包,略微思索,

“爷爷这么严肃?是有啥事吗?”

“是啊,”

小色用手比划了一圈,神情夸张,

“老爷子脸绷得特别紧,一进书房就关门。我就听见老爷子声音低低地说什么‘规矩’、‘责任’,搞得可严肃啦。燕总脸也黑了,那表情,比他平常都要神情紧张得多。”

司郁仿佛听出了意思,

“你是说……爷爷专门把燕裔叫去训话?不会吧,我昨晚跟爷爷撒了点娇,难道他真要替我出头?”

还以为只是跟燕裔提两句,

不会很认真的做什么,

确实没想到。

小色眨眨眼,压低声音,

“小姐可别小看了老爷子,他疼你可不是一般,每次要真是谁惹你了,他肯定先堵在书房里讲上一小时,谁敢犟嘴都没用。”

司郁忍不住乐了,嘴角扬起一抹狡黠,

“小色你说的对,我爷爷凶起来真谁都厉害。燕裔估计也没遇见过爷爷发威。”

小色见她开心一点,更活跃了。

“诶,对了小姐,燕总抱着孩子下楼的时候,脸还挺冷的。上楼的时候,唔,看着反倒没这么冷,估计是怕老爷子真不给他好脸。”

司郁笑着被逗乐,心里却又忍不住生出点小得意,

昨晚明明被燕裔一句句追问压得喘不过气,今天看他被爷爷堵在书房里受训,顿时松快不少。

“爷爷就是我的救星,谁敢欺负我,他准得出手。”

司郁拿筷子夹了盘青菜,情绪也轻快许多。

甜豆吃着辅食,偶尔用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司郁,

像是在寻求嘉许。

司郁见状,扬了扬眉,伸手轻轻抚摸甜豆的小脑袋,

“乖,甜豆好棒,吃得真快!”

“小色,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内容?爷爷都说了些什么?”

司郁嘴里嚼着小笼包,探头低声问。

小色很兴奋,

“我没敢靠近门口,只听到老爷子在里面说什么‘做人要有包容心’,‘郁郁现在受委屈了,你多体谅点’,还有‘责任不能只压在姑娘身上’等等,大致这样的字眼,总之态度很硬,燕总没怎么说话,应该是被训得够呛吧。”

司郁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揶揄,

“燕裔不是一贯冷静么,让爷爷这么数落几句,看他肯定尴尬死了。”

小色捂嘴笑,

“就是,想想都觉得好玩。不过小姐,您放心,老爷子就是疼您,这家里谁说话都不如他说话顶用。”

司郁听着笑出声,身心充满安全感,

“还是爷爷靠得住。燕裔那个狗男人,昨晚压着我问半天,今天轮到他挨训,也算扯平了。”

小色偷乐,

“小姐,这下您可以安心吃饭啦,爷爷肯定替您把话都说到份上了。”

她抬眼望望楼梯方向,

奶香和小米粥的热气绕在茶壶边,小色忙着添汤,甜豆抓着勺子不停挥舞。

司郁暂时将全部的不安抛在脑后,带着一丝调皮和轻松,准备好好享受这一餐安宁。

突然间,她忍不住摸了摸嘴角,思忖着燕裔的反应,

昨晚上他那么逼得紧,如今在爷爷面前挨训,大约也要收敛不少吧?

等会下来见到自己,该不会还摆着那副审问的神情?

小色见她神色古怪,忍不住追问:

“小姐,是不是还担心燕总生气啊?”

司郁斜睨了她一眼,声音里藏着一丝故作轻松的俏皮:

“我怕他什么?有爷爷在,他敢生气,保证挨顿批。”

小色憋着笑,压低腔调道:

“小姐,您这就放心吃饭,待会儿燕总下来,说不定就变了模样。”

司郁吃着早餐,心头的各种思绪起伏不停。

她既期待又有点紧张,既想看燕裔被爷爷训后的狼狈,

也隐隐有些心虚,昨晚上自己那一通委屈告状,

是不是太会使小计了。

被燕裔记住了怎么办?

不过,真委屈也是委屈,谁让燕裔一直捉着自己不放?

她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

餐厅里阳光渐亮,洒落在大家身上,所有的生活琐事都如常进行着。

此时此刻,她既感安心,又觉得有趣,心中不禁憋着一团小小的幸灾乐祸,

昨晚还是自己受追问,今天就让燕裔感受一下爷爷的雷霆,不知对方口风会收敛多少。

司郁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把背靠在椅子上,眼神逐渐柔软,语气轻快又带着点调皮地补了一句:

“等下见了他,得好好看看他变脸的水平。”

小色忍不住偷笑出声,

“小姐您可有点坏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温暖又轻松。

屋子里只剩晨光和小孩吃饭的咕噜声,

一切如常,而楼上却不是这样了。

————

早上刚进入书房的时候,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司老爷子端坐在那张书桌前,

身形修笔挺直,戴着一副古朴的老花镜,

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手中那张照片。

清晨微风透过纱窗飘进来,将凌乱的阳光洒落在他满头银发上,

也为这间低调而庄严的空间添了几分温柔沉重。

燕裔站得笔直,一点不敢松懈。

黑色的家居服,将他的疏冷刻画得更深。

他嘴角紧闭,神情凝肃,却没有半分回避,

看着司老爷子的举动,眼底如水无波,

暗藏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许久,老爷子终于叹息一声,那气息夹杂着长年的疲惫与哀愁。

那声音很浅,却像踏实的锤击,敲在燕裔的心头。

“燕裔啊——”

司老爷子缓慢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

一字一句和照片边缘的小毛刺一样,磨砺着时间的痕迹。

“你有时候,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太多有些啰嗦?”

砸吧了下嘴唇,语气里并没有责备,只是一种沉静近乎自嘲。

燕裔依然规矩地站着,身体微微向前倾斜,语气平稳:

“不,晚辈应该洗耳恭听。”

司老爷子闻言,眯着眼睛笑了笑,

但只是一瞬,很快沉入更深的感触。

他的手轻轻扣住照片上年轻的女人笑靥,缓缓道:

“这张照片啊,上头是我和她。那会儿穷,还没钱买新衣,日子苦,吃饭都不敢多盛一勺。创业,打拼,隔三岔五还要担心欠债的人堵门口。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我的爱人,一天跑三家工厂找活儿,回来摊在床上喘气,也笑着喊要养家糊口。”

声音里透着温柔,仿佛把几十年前的艰辛全都揉进回忆。

燕裔安静地聆听,不驱不赶,连眸光都温和一分。

司老爷子擦了擦照片,呼吸有些重。他继续说道:

“后来……多少年后,她也不在了,司莲的媳妇儿生了司郁,我最小的孙女,小时候随我瞎闹,后来长大了,更不让人省心。”

说到此处,老爷子眼角不经意泛起笑意,

“但是,她活泼,聪明,嘴甜,偏偏也是最有主意、最容易闯祸的那个。”

他话锋一转,突然声音低沉几分,

“你看你们这些年轻人,谁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司郁人生里好多时候,我这个当爷爷的缺席了。不该的,真的不该。”

手指抖了抖,照片被紧抓得有些发皱。

燕裔眉心轻动,缓缓低头,没插话。

他知道,这种痛不需要旁人来释解。

只等司老爷子自己说出来。

司老爷子收了笑意,目光浑浊又坚定:

“这在前的那十年,我不在的时候小四有多少个夜里哭着吵着要见爸妈?多少次遇到难题不找我们,说什么‘自己能扛’。你或许觉得她耍滑头,其实她最怕的不是给人麻烦,是怕我们觉得她不要脸,觉得她弱。”

“她八岁离家,谁知道她过的有多苦?燕裔,你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燕裔,你有家人你有我们,小四,什么都没有。”

燕裔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你如果有时候逼得她紧,为的是她的进步。不是我不理解你,但你要记住,她生性倔,吃软不吃硬。再精明的人,也需要让步,更何况小四这孩子,她有时候只会把委屈藏进肚子里,越忍反倒越出事。”

燕裔终于在沉默里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丝自省:

“之前是我确实太急,是我考虑欠妥。”

司老爷子摆了摆手,眉头紧蹙,

“我不是跟你计较,只是我们现在是一家子,不要总想着分彼此、计较对错。这房子里,每个人心里都有伤,能懂,能让,就别钻牛角尖。”

此刻阳光在他脸上游走,照出些许操劳与沧桑。

他盯着那照片,语气越发沉:

“小四于我,不止是个孙女。她失踪……我整个人,好像没了魂魄。大事件那会儿你们都还不明白,我是真怕了,一度觉得天塌下来。那种心思,你想象不到。”

照片边上,有几道隐约的褶皱,好像也映出了时光留下的烙印。

司老爷子语气哽咽了一下,不觉手掌握得更紧。

“她要是再不见,我是真的撑不住了。活着有什么意思?你们觉得老头子铁石心肠,其实我撑着全家,撑着她,才有存在的价值。”

燕裔的手指动了动,终于缓缓垂下眼睑。

他第一次,在长辈面前显露出深沉的敬意和压抑的歉意。

房间里空气黏稠,像是所有过去的故事都在这片刻聚集。

司老爷子靠在椅背上,又叹了一口气:

“你跟小四虽说关系特殊,但你记住一句,她,超过这房子、钱财、还有我的命。”

说这话时,老爷子毫不掩饰地抬头,锐利地望进燕裔的眼睛,

“她之前受的委屈,不管是事业还是生活,小四能熬住的,你不能真让她独自撑到底。”

燕裔没有退缩,声音低沉却郑重:

“明白了,老爷子。”

司老爷子却不解气,摘下老花镜,露出一双浑浊却还清明的眼:

“你们小辈是靠能力,作为家里人,如果你总想用冷静压制她,那会伤了她,而且那你不如一开始就拒绝我老头子让你保护她的事情。她有时候表面风风火火,其实胆子也不大,只一点,以前受的罪还少吗?”

燕裔抿了抿唇,手背在身后紧紧握了一下拳,随后放松。

片刻后,他主动问道:

“您是担心她少年经历太多,现在承受不起更多压力?”

司老爷子神情放缓,目光有一点欣慰,

“你明白就好。她那些小动作,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求关心。你是不是觉得她不坦率、没规矩,其实她是太会装模作样了,但每次撒娇都是真心的。”

燕裔眉宇间染上一抹复杂,他想起昨晚司郁的局促,

也回忆起某些时刻她强撑着从不说想要什么。

沉吟良久,他压低声音:

“是我有错,是我想得不够细。我以后会多留意她的状态。”

司老爷子点点头,然后神态突然变得认真:

“有些话我必须提前交代,你是燕家的人,小时候来到了司家,我不图你什么身家和本事,只要你把小四当成自己人、心上人,别再让她蒙着头委屈流眼泪。”

“如果你们未来有什么纠葛,大事小事,我当爷爷的都会先站队小四。不是你不好,而是她这辈子受苦太多,不想再看她为任何人受委屈了。”

燕裔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丝。

实话说,

如果能用自己的力量,为司家和司郁填补缺口,他绝不会否认责任。

沉默之间,司老爷子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他满意地看着燕裔站在那里,

仿佛终于看到年轻人肯真正把这份担当揽在怀里。

“小四昨晚上跟我嚷嚷,说你‘欺负’她,其实她懂你,也不过是试探试探老头子我会不会真的护着她。你以后小心点,别再让她拿小脾气当防线,那都是心里没底才闹的。”

“你知道吗,如果她确认家人都向着她,她是真的心里有底,那种娇气比这种小委屈小情绪可要好的多了,女娃娃要千娇百宠,可不是什么手段为难。”

燕裔闻言,低声:

“她聪明,但有时候确实会藏着掖着,有事不愿意表露。以后我会多体谅。”

司老爷子见他态度温和,忙再重申一句:

“你要是真遇到什么困难,不许瞒着,也不许一个人扛,我还在,司家还在,一家人怎么都能顶着过去。其他都不重要。”

书房外,阳光渐强,楼下隐约传来孩子嬉闹和早餐的香气。

司老爷子兀自叹了口气,又若有所思地望着照片。

“这些年啊,日子一天天,什么都能失去,唯有她,一定要护到底。燕裔,你记住了么?”

燕裔微微颔首,郑重道:

“我明白。是我之责,也是我之幸。”

老爷子微微点头,眉眼里夹着一丝不易捕捉的慈爱。

沉默几秒后,司老爷子将照片放回抽屉,摘下老花镜,重新拾起那份严谨。

“好了,说了这么多你没嫌烦吧?”

燕裔声音平稳,“不会。”

书房的空气随着一番言语渐渐沉静下来。

司老爷子缓缓把照片收进抽屉,木质滑轨发出轻微的声响,将那一整个旧时光连带着自己的心事,一点点藏好。

他转过身,手掌在桌面上敲了敲,神情从严肃变为宽和。

“其实今天把你叫来,就是为昨晚上小四跟我告状这事。”

司老爷子轻叹口气,声音低沉,

“她哭唧唧地扯着我袖口,说你欺负她了,问我是不是还疼她。你也知道,姑娘家偶尔闹闹也是正常,做长辈的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燕裔挺直脊背,面上的冷峻收敛几分,应道:

“小四有些委屈,是我考虑不周。”

司老爷子的手指在茶碗边上转圈,语气里多了几分宠溺与感慨:

“说真的,小四这样,她活泼是活泼,这些年的苦都藏心里,也总不敢靠人太近。我既没怎么管过她,也没好好陪她长大,这些亏欠,能补多少是多少。现在她回家了,再让她流眼泪,怪不得别人,就怪我这个当爷爷的没护好。”

燕裔垂眸,修长手指扣在身侧,看上去矜贵又克制。

他慢慢呼吸,神态一如既往冷冽,但眉目间已少了昨夜那份咄咄逼人的倔强。

司老爷子盯着他许久,缓缓笑了笑,褶皱里尽是宽慰。

“你这孩子,打小就比同龄人懂事,什么事你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就是太冷静了点。可对着小四,冷静太多不是好事。”

燕裔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是。”

窗外的晨光悄然攀上窗台,院子里的枝条映出斑驳光影。

司老爷子见他如此,语气放缓:

“小四性子不同于应惜那丫头,应惜是能在商场里闯风浪的,脑筋快,手腕足,什么难题都能克服。小四呢,天生心思重,嘴上硬心细。她适合在家里当被宠的宝贝,不该老让她跟外头的人斗智斗勇。”

他将茶杯推到燕裔面前,递过去,

“喝口茶吧,别太拘谨。”

燕裔谢过,纤长手指握住茶盏,清晨的水汽在脸边萦绕,他喝了一口,微微点头。

茶香温柔,他的神色却依旧带着沉凝。

司老爷子招招手示意燕裔坐下。

“她跟你斗嘴,是因为你是家人。小四跟外人很少露真情,她那点耍赖、黏人,其实都是真心的依赖。”

他顿了顿,嘬一口茶,

“所以啊,你不要学以前那些‘规矩’。你们年轻人总讲规则,其实真正能守住家的,从来不是那些死板的条文,是彼此的让步。”

燕裔坐在椅子上,侧身倾听。

他平日疏离寡言,此刻在司老爷子面前,却带着一份难得的虚心。

“我明白。”燕裔终于松了口气,眉头更加放缓几分。

“她性子率真,又爱闹腾。”

他说完,难得地叹息一声,

“其实小四委屈,也是我的责任。以后我尽量适度,不再苛刻。”

司老爷子听着,眼角一弯,语气越发慈爱。

“你这话说得好,可不能只是嘴上功夫啊。”

燕裔低头思索片刻,静静道:“她懂事。”

司老爷子闻言,轻咳一声,又将话题引回正事。

“其实老头子我心里清楚,不是谁能力高谁就能照顾好家人,而是知冷知热,哪怕一句安慰都胜过百个道理。”

燕裔点头,姿态谦和,“明白。这也是我需要学习的地方。”

司老爷子神情放缓,眸色深邃地看着燕裔:

“小四昨晚哭诉,跟我告状,你别太放心上。你如何待她,她如何对你,是你们自己的事。但只要她跟我说一点委屈,我就必须出头。这不是针对你,是让她心里有底。我希望等我不在了,你是真把她当最亲最疼的家人。”

燕裔郑重地应道:“老爷子放心,是我责任。”

屋外的鸟鸣与院内的晨雾交织。

司老爷子整理好情绪,站起身来,声音染上一丝睿智的年长者的坚定:

“好了,今天训你的话都说完了,我这老骨头也只能靠嘴皮子厉害点。你下楼去吧,小四估计已经等着看你被训后的模样了。给她个好脸色,不要再拿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去吓她。”

燕裔起身,低头致意:“是。”

司老爷子挥挥手,眸中一片和蔼,

“去吧,记住,不论你跟小四之间有什么隔阂,都别忘了她最孤单。”

燕裔转身,步履从容。

——

楼下的餐厅氛围还在延续着清晨的闲适。

司郁喝完豆浆,正和小色一边低声聊天,一边瞧着甜豆在餐椅上咚咚敲碗。

她的表情懒散又带着一点期待,偶尔眼睛瞟向楼梯方向。

“小姐,你要真是担心燕总记仇,就提前藏起来,省得待会他下来还唠叨你。”

小色拿着碗回收餐盘,调侃地挤挤眼。

司郁翘起嘴角,摇摇头:

“藏什么啊,我才不怕呢。昨晚上他再怎么厉害,今天不也得被爷爷收拾?我要看看他下来是什么表情。”

小色憋着笑,小声说:

“昨天您还委屈得哭,现在又开始幸灾乐祸啦?”

司郁故作端庄地一拍桌子:

“这叫松快,昨晚怼不过他,今儿赢回来也得开心一下啊。”

她正说着,只听楼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这声音司郁熟得不能再熟,她下意识望去,心跳忽然加快又有些紧张。

转眼之间,燕裔出现在楼梯口。

他身穿深灰家居服,脸色恢复了那种久违的淡漠,

眉宇间似乎少了昨夜的阴霾,多了一道淡淡的包容。

司郁最先察觉到他的神态变化,微微勾唇,

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

燕裔这好像被爷爷驯服的样子还真可爱啊。

燕裔下楼脚步很稳,连扶栏杆的动作都带着一贯的节制,

那冷淡的气质依旧,但瞧见司郁那灿烂的笑脸时,

黑眸掠过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片刻停顿,看到小色,小色战战兢兢的打了个招呼。

他微微颔首后径直来到餐桌旁,淡淡问候:

“早。”

声音虽淡,尾音却微微温软,比昨夜多了一分耐心。

司郁看着他,嘴角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小燕叔叔,早啊~~~”

燕裔未臧未扬,多余的话没有,只是径自拉开椅子坐下。

司郁故意凑近一些,捏住勺子搅着粥,若无其事地开口:

“爷爷是不是把你训得很厉害呀?”

她眼神很亮,语气像在调侃,又似关心。

但是更像幸灾乐祸,

燕裔目光淡淡从她脸庞扫过,察觉她的揶揄,

但却没有一贯的冷斥,只是低声道:

“家里边事情,要讲清楚。老爷子不过是把话说透了。是我的问题。”

司郁歪头,有些惊讶,

没想到燕裔居然这么“上道”,

实在是少见之少见。

“那你以后还敢‘欺负’我吗?昨晚可是很凶啊,我差点以为你要审我呢!”司郁俏皮一问。

燕裔没接她玩笑,只用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你觉得委屈的时候,可以说出来。不用非得跟我对着干。”

司郁被这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弄愣了两秒,然后立马回过神,

“你可别说得这么正经,是不是真被爷爷说破防了?”

小色在旁不敢笑,赶紧躲进厨房收拾。

燕裔抬手端起茶杯,唇线很淡。

他看着司郁,眼神深不见底却少了咄咄逼人的锋芒,

“如果以后你觉得我做的不对,可以直接说,不用担心什么。”

司郁一怔,抬眸盯着他,

“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顺毛?昨晚不是还虎着脸呢?”

燕裔别过视线,拿筷子的动作很沉静:

“昨晚有些急躁,是我失察。”

司郁这才感受到他的认真,她忍住笑意,眸色亮得要滴出水来,

“你这是被爷爷洗脑成功了吧?”

燕裔略带歉意的神色在晨光下放缓了一丝,他一边舀粥给甜豆,一边低声回应:

“老爷子说得在理,家里人要包容不同性子。”

甜豆见爸爸盛粥,咯咯笑着挥舞勺子,朝燕裔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司郁被这和谐的一幕感染,嘴角轻扬,连语气都软下来:

“你要是真能改毛病,我以后也不跟你闹了。”

燕裔看了她一眼,平静开口:

“你要是不闹了,家里保镖估计都要失业了。”

司郁噗嗤笑出声,终于忍不住打趣:

“哎哟小燕叔叔,我下次不闹了,但是你别总用那种手段好不啦,毕竟我不是犯人嘛。”

司郁吃完最后一口小笼包,仔细拈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又顺手把甜豆面前的小碗收拾齐整。

甜豆刚吃饱,小手还在勺柄上旋着圈圈,脸蛋红扑扑的,

仰头望着司郁,满眼的依赖与信任。

燕裔静静看着,他替甜豆擦干净嘴边的汤汁,轻声道:

“去玩吧,餐厅不用你收拾。”

司郁微微侧头,朝他递来一记俏皮的眼神:

“好啊。”

她刚放下筷子,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显示:鱼晚。

一见来电,司郁眉头立刻扬起来。

她一边出门一边将手机往耳边一贴,声音半带笑意:

“喂,鱼晚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祈玉啊,”

鱼晚那头语气极为爽朗,带着惯有的亲切熟稔,

“之前给你说的那个剧本记得吗。刚好路行的那个剧本要开拍了,导演问起你,说正缺个合适的男二,我就把你照片发过去啦!”

司郁一愣,连忙收敛表情,肢体也坐得更加端正,

语气里夹杂着藏不住的欣喜:

“晚姐,真的啊?你这消息才算雪中送炭!太谢谢你了!”

她嘴角带着浓笑,一边环顾餐厅的落地窗玻璃,阳光正扫在自己脚背上。

“哎,说啥谢啊,”

鱼晚爽快地笑,

“这次导演对男二的人设挺看重,要点‘疏离感’,还有点儿淡漠,完全的杀手角色。我第一反应就是你!”

司郁听着鱼晚的语气,也跟着感染了几分轻松,

“鱼晚姐,你这次剧里自己有什么角色吗?”

司郁声音里带着兴奋,又有小心翼翼地试探。

鱼晚笑着摇摇头:

“主要角色选得很快,我本来没打算参演,不过导演非让我客串一个角色,这人戏份少,和男二还有点cp。你要是档期合适,咱们还能合作一次!”

司郁听到这儿,差点就要拍桌:

“你这是史无前例的安排!晚姐你演戏那可是镇场子级别,我这脸能跟你对上还得好好化妆了。”

鱼晚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愈发放松:

“你别谦虚了,大家都知道你很多场戏都抓得住气氛。新人很有天赋,这次剧本我还没全读完,不过那男二和我的角色有两个重要对手戏,有点暧昧又有矛盾,导演在试镜时可能会让你搭着我一起练台词,你准备好啊!”

司郁眨了眨眼睛,心跳快了两分,

“鱼晚姐你放心,我这体力十足,就是还缺点实操经验,到时候多给我指点。”

鱼晚爽朗地一笑:

“没事,有我在,谁敢欺负咱们郁郁?快点约个时间,明天下午两点导演试镜,地点在新新影场,这角色可是留给你优先位置。”

司郁声音兴奋:

“好好好,我明天准时到!你到时候提前叫我一下,有什么台词要准备也给我打个招呼。”

鱼晚那头顿了一下,语气带点低沉的安慰:

“郁郁,最近你身体好吗?家里是不是还推你做些杂事?试镜时千万别太逞强,有什么压力就跟我说。”

司郁眨了眨眼,嘴角荡漾着安慰和感谢:“鱼晚姐,都顺,没有什么事情。”

两人言语间皆带着默契和亲昵,通话尾声,鱼晚故意添了一句:

“对了祈玉,这部剧导演好说话,和路行也讲了他很讲究演员的自由发挥,到时候如果觉得男二性格上哪里不合适,直接提出来。导演很信任你,敢大胆表现!”

司郁一把点头,

“绝对不会怯场!我肯定把男二的戏吃透,到时候咱们好好飙一场对手戏!”

“好!”

鱼晚笑着挂断了电话,余音未消,她那份爽利和关照仍在司郁心头回响。

新的戏又来了,运气还不错,

司郁一边想着一边往门外走,顺便把自己上一部戏的片酬给罂粟他们打了过去,就留了一点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