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凤并没有方均表现得那么轻松,反而想到了什么,俏脸变得凝重起来。
她收回看向前方的目光,将目光投放在方均身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方均,路线我都听你的。但是……我们找到噬婴独角鳙,如何对付它?
“这种海妖虽然是独居海妖,但也不是我们能轻易对付的。那可是四级上阶海妖,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
“而且它们常年潜伏在深海海沟,那种地方环境恶劣,危机四伏。一个不小心,我们就会陨落。”
方均目露自信之色,但不知道该如何与谢悠凤解释。
谢悠凤看到方均眼中的自信光芒,又说道:
“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刚才在莫大师面前你不方便说,现在你总可以对我说是什么办法了吧?”
方均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
“谢仙子,对不起,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谢悠凤一怔,看着方均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明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她轻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你……好吧。你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不逼问你了。”
方均松了一口气:
“多谢理解。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
十多天后。
方均二人来到冰锋城。
方均看着这里依稀熟悉的模样,确定自己一定来过这里,但却不太记得何时来过这座城池。
谢悠凤忽然说道:
“本城的冰雪酒楼很有名。我们赶了这么多天路,不如进去吃一顿。”
方均抬眼望去,看着那熟悉的招牌,心中微微一动。
“好,听谢仙子的。”
两人乘坐兽车来到冰雪酒楼。
酒楼内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方均环顾四周,目光有些恍惚。
九十多年前,他确定来过这里。
那时,他是跟随在沙毋法、沙毋天兄弟俩身后的结丹修士。
也就是在那一次,他们在这酒楼里听到了吕家老祖吕金升八百岁寿辰的消息,以及一件重要的佛门宝物——梵音降魔杖。
随后,沙毋天兄弟俩决定铤而走险,借着前往青度山参加吕家老祖八百岁大寿的名义,并最终盗走了那件佛门至宝。
“客官,两位?里面请!”
店小二的吆喝声打断了方均的思绪。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招牌菜。
刚坐下不久,隔壁桌几名身穿青色长袍的修士的谈话声便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真是世事无常啊,没想到吕老祖竟然就这么走了。我要不是偶然出关,还真不知道这一点。”
隔壁桌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端起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叹息。
“是啊,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好人,竟然就没了。”坐在他对面的瘦高修士也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惋惜。
旁边一名年轻修士听得云里雾里,问道:
“几位道友,这吕家老祖到底是何方神圣?听你们的口气,似乎对他极为推崇?”
壮汉瞪了他一眼,随即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说道:
“吕家老祖可是青度山吕家的顶梁柱!九十年前,他八百岁寿辰时,那可是何等风光?听说那时候连天音寺的释空大师都亲自送来了贺礼。”
瘦高修士接口道:
“吕老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在咱们极西寒域,那是出了名的厚道人。不像某些宗门老祖,整日里闭关不出,或者为了点天材地宝打得头破血流。吕老祖不同,他经常接济咱们这些底层修士。”
“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年轻修士追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青度山吕家现在是乱成了一锅粥。”壮汉叹了口气,“不过听说吕老祖虽然走了,但排场还是很大的。这几个月,已经有不少生前好友赶过去,准备这几天就送他最后一程了。”
瘦高修士抿了一口酒,如数家珍地说道:
“据说跟吕家老祖八百岁寿辰一样,这次来了很多大人物。我听说,天音寺的释空大师、紫星府的雷府主、玄霜殿的成殿主、清灵宗的陆宗主等一众元婴前辈,都已经到了青度山。”
“嘿,你的消息还是落后了。”
忽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
“哦?这位兄台有何高见?”瘦高修士拱了拱手。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说道:
“灵符门的卫掌门、掌门夫人,前两天就抵达青度山了,自然也要参加吕家老祖的葬礼。这可是灵符门啊,卫掌门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次专门携带夫人前来。”
“嘶——连灵符门都去了?”年轻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我们散修都可以去,”黑衣人继续说道,“据说这是吕家老祖临终前特意叮嘱的,不设门槛,不论修为,只要有心,皆可前往吊唁。”
“吕家老祖为人确实厚道,与一般的……元婴前辈确实不同。”壮汉感慨道,“生前仗义疏财,死后还想着咱们散修。这等人物,若是能去送上一程,也是三生有幸啊。”
方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未觉。
吕金升仙逝了!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并不奇怪。
吕金升是元婴初期修士,寿命在九百岁左右。
九十三年前,他刚好过八百岁寿辰,那时候方均还只是个结丹期的小修士,跟在沙毋天身后,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祖。
现在活着的话,他应该八百九十三岁了。
对于元婴初期修士来说,这确实已经到了寿元将近的时刻。
听这些人的话,都透着惋惜之语。
方均不由想起吕金升生前的名声非常好。
就连心狠手辣的无法无天兄弟,似乎都对吕金升评价不错。
当年沙毋天虽然偷了他的梵音降魔杖,但事后也曾说过:
“吕金升这人,虽然迂腐了点,但确实是个真君子。若不是立场不同,我倒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方均转头看向谢悠凤,发现她也在听,那双美目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之后,谢悠凤转过头,看向方均,一道细若游丝的传音钻入他的耳中:
“方均,我们去一趟青度山,送吕家老祖最后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