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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见龙定鼎 > 第972章 陈宫、褚燕述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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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见关羽、徐庶都应下调回的安排,含笑开口,消解二人心中的忐忑:“眼下天下大乱,中原诸侯彼此攻伐,僵持不下。我镇东军早晚要进军中原逐鹿。到那时,正需要云长这样的猛将充任先锋,破阵摧坚;也需要元直你在中军参赞谋划。你二人不必心灰,召回你们,并非怪罪,而是另有重任托付。”

关羽、徐庶闻言,心头的郁结一扫而空,方才的愧疚尽数散去,才知晓主公不是嫌他们无用,是要把他们放在更契合的中原战场。

关羽心中暗自思索其中关节:褚燕自少年便追随赵云,擅长管束、分化庞大人群,当年安置数十万黄巾流民,手段老练,可他并不擅长猛将对冲的野战。

先前两次入中原,先后对上典韦、文丑,都吃了亏,并不适合中原硬碰硬的厮杀。

至于陈宫,智计诡变,行事不拘常情,只是他和吕布、曹操都有旧纠葛,在中原名声早已受损,容易受人情、舆论掣肘。与其困在中原束手束脚,不如派去海外蛮荒之地,不受礼法与士林非议束缚,放手拓边。

赵云看向褚燕与陈宫,缓缓说道:“飞廉、公台,你们说说,去往倭国、三韩之后打算如何处置异族,也好让云长、元直听听。”

赵云自有考量。关羽秉性忠义,徐庶立身仁厚,二人行事总要留一线余地,守人伦、惜性命,天生做不得这种根除族群的脏事。

陈宫、褚燕却无这层羁绊,不怕后世骂名,只以永绝后患为目标。今日当众陈述方略,便是要让关、徐二人明白,此番调换,是秉性不同,各有所宜。

褚燕挺身起身,神色平静,语气没有激昂杀伐之意,可每一条谋划都绵长阴狠,意在慢慢耗绝异族生机。

“回禀兄长,属下的方略,不求一战屠尽,重在断根绝脉,耗尽其存续根基。

其一,以夷制夷,首级换粮。定下规制,异族之人,凭异族首级换取粮食、盐、布帛。驱使三韩人劫掠倭人村落,焚毁田地屋舍,毁掉储粮、封禁渔猎山林,让他们没有安稳耕作生存的根基,只能靠着互相猎杀换取活命口粮,仇怨越积越深,自相消耗。

其二,征发青壮,久役耗身。将倭、三韩的壮年男子拆分宗族,分散调去开山、筑港、修城,长期苦役,骨肉分离,不得团聚。家中失去劳力,老弱难以维生,孩童无人照拂,慢慢自生自灭,不必我军动手屠戮。

其三,拆分部族,隔离聚居。严禁同族扎堆聚居、同族婚配,打散原本的部族纽带,零星异族分置在汉屯周边,时时受监视,再也凝聚不起部族力量。

其四,垄断生计资源。山海、水源、渔获尽数收归我军掌控,异族的衣食生存,全都仰仗我军供给。长久下来,他们失去自力生存的本事,只能依附苟活,慢慢凋零。”

褚燕的计策是慢刀,悄无声息抽走族群活下去的根基。

陈宫跟着起身,眸光冷冽,谋算比褚燕更加酷烈,直指打碎伦理、断绝血脉传承。

“飞廉之计是耗其生机,臣之策,是毁其人伦、断其传承,让族群从内里崩塌。

第一,放开首级之令,不讲亲疏尊卑。异族之内,不论父子、兄弟、夫妻,只要献上异族首级,便能换取物资。我要毁掉他们固有的宗族礼法,让同族之间互相猜忌、出卖、残杀,亲情、道义都抵不过一口粮食,族群从内部自行溃烂。

第二,男女分置,隔绝婚配。异族男丁尽数远徙劳役,女子集中编组劳作,严格隔开异族男女,不许他们私自结合繁育。生下的幼童,孱弱的不予供养;健壮的孩童统一带走,隔绝本族语言、习俗,抹去部族记忆,沦为无根之人,斩断血脉延续。

第三,挑动内斗,摧毁豪强。但凡异族之中有声望的族长、豪强,寻由头抄没家产、拆分部族。刻意提拔底层奸猾之人,纵容底层检举、攻杀上层,让异族内部永无同心合力的可能。

第四,毁其信仰文脉。拆毁异族神社祖祠,禁止祭祀旧神、流传部族旧事。每平定一处,立刻迁徙汉民、开设汉学、推行汉制。用汉俗替换夷俗,一代人之后,他们便无先祖、无旧俗,再无族群认同。

第五,留疲弱以自噬。不一次性清剿干净,特意留下一部分羸弱残民,让他们继续互相攻伐消耗。我军只守关卡、核验首级、把控粮物,坐视他们自相残杀,直至消亡。”

关羽一生征战,刀兵所向只为诛寇平乱,护佑百姓,就算对阵敌军,也从不刻意毁灭人伦、灭绝整个族群。徐庶素来推崇恩威并济,想着慢慢教化归化异族,留一线生机。

此刻二人才算真切看清,这种层层算计、颠覆伦理、断人族群传承的歹策,是他们无论如何都难以施行的。他们心中存着仁道底线,就算强令自己去做,也下不去这般狠手,只会心有牵绊、举措迟疑,耽误大局。

二人终于心悦诚服地明白,自己确实担不下这桩背负千古骂名的脏活。

赵云静静看着二人震撼失神的模样,神色淡然。

仁将赴中原,以仁义收拢人心,争夺天下;狠臣镇蛮荒,以酷策扫清异域,稳固疆土。

人各有秉性,各担功业,也各承罪诟,这便是他定下的安排。

亭间毒策听罢,火锅热气扑面而来,关羽只觉遍体生寒。

他沙场杀敌,只诛首恶乱贼,信奉杀伐有度,不肯毁坏人伦、灭绝一族。这般挑动骨肉相残、断人血脉根基的方略,纵是主公之命,他也于心难安,实在做不来。

徐庶心中同样震颤。他习圣贤之道,素来主张恩威并施、教化归化,总愿留一线生机。可这套谋算是从根上碾碎族群伦理,他秉性仁厚,根本构思不出、也推行不下这种酷毒手段。

二人此刻心中了然:并非能力不足,是本心底线不同。他们适合中原正大争衡,这种背负千古骂名的脏活,自己万万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