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珍收到余珠的信,让她出来相见。
担心余珠真的有什么事,半点没耽搁就出来了,这会在茶楼等着。
七皇子倒是真的不管她,只要她不去打扰七皇子就行,别的都随意。
当然了,余珍也不是没任何任务,她偶尔也要去秋华院睡一觉。
而且每次有人陪七皇子,啧,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怕她爬床吗?
盯得那么严实。
听到门口有动静,余珍就知道是余珠到了。
“来了。”
余珠点头,然后坐在余珍的对面:“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让你久等了。”
余珠摇摇头:“没事,我在七皇子府里也跟这差不多,喝茶然后看看风景。”
余珠问道:“七皇子府的风景怎么样?”
余珍看向对方的眼睛:“自然不错,好歹是个皇子,还是会吃喝玩乐的那种。”
余珠挑眉:“难道我担心错了,看你的样子好像过的不错,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余珍扯了扯嘴角,哪里不对劲。
有心人当然觉得不对劲,七皇子在回门那天,小动作不断。
啧,被折腾惨了,不舒服。
“七皇子府就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皇帝对我这个儿媳妇也满意的很。”
“我有什么不好的,你别多想了。”
余珠吐出一口浊气:“皇上确实对你不一样,别的皇子妃可没你那么多赏赐。”
“老实交代,你不会是用了什么手段吧。”
“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若是瞒着我,那就不够意思了。”
余珍有些无语,余珠真的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皇帝对她好,那是她药丸的功劳。
自己让他身体舒坦,他给点金银珠宝什么的,已经很划算了。
这些话她不想老实说,余珠要是知道自己做事无法无天,倒是她也有样学样,自己不是要收拾烂摊子。
当初的余珠,可是想嫁个能控制的丈夫,过普通又富贵的生活。
甚至余珠为了平静的生活,都能离开这座皇城。
现在,余珠怕是没再想过要离开了。
能有更好的生活,活的更肆意,有什么拒绝。
“那是皇帝,我能做什么?”
“别想多了,小心自己脑袋。”
余珠觉得也有道理,皇帝有龙气护体,总归是不一样的。
好姐姐一个妖魔鬼怪,能靠近皇帝已经很不错了,哪能再做点什么。
“好吧,我也就随口一问。”
“可你和七皇子,真的有点不对劲诶。”
余珍翻了一个白眼,这话题过不去吗?
“我们能有什么不对劲,再说了,就算我们有点不对劲,还能不过了?”
余珠一噎,七皇子是皇子,怎么可能离死还差不多。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好意关心你,你就这么对我。”
余珍叹气:“我在七皇子府上过得很好,真的。”
“你不用担心我的过得不好,过得不好我会自己跑的。”
余珠愣了一下,想到对方的真实身份,又觉得很有道理。
对方又不是什么普通女子,过不好还能跑不掉。
当初的她若是可以跑,是不是就不用死。
“你说的对,如果过得不好,还不知道跑,就是真的傻。”
余珍听出对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今天怎么了,说什么错什么吗?
“你今天找我出来,就是想知道我嫁人以后过得好不好吗?”
余珠摇摇头:“不单单是为了这个,也有别的事。”
“我想你帮我,我想……我想不依靠别人,就有身份地位。”
“特别是你刚刚说过得不好,会自己跑的时候。”
“我希望当我过得不好的时候,也有勇气跑,有底气跑。”
余珍知道,余珠这是想脱离父母,脱离未来的夫君,甚至是儿子,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份地位。
或者说,还包括她自己。
余珍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皇家册封。
想要皇家册封,那可不容易。
这个世道,女子真的能做出点贡献,功劳大概也是安在父兄身上。
是想皇帝里的皇帝好,还是找七皇子好。
犹豫一秒,余珍决定还是找皇帝来的好。
七皇子日后若是真的成了皇帝,自己做事这么肆无忌惮,以后怕是会死盯着自己。
想做点什么,可能都会被怀疑有什么目的。
那日子不是人过的,她不接受。
不给皇帝延长寿命,目前对方身体又被调养了,那就只剩功绩了。
若是能名传千古的功绩,那最好不过。
可是,这样一来,余珠不就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低调,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看着余珠,余珍开口问道:“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余珠摇摇头:“太难了,我没有什么办法。”
“但是,我想你可能有办法。”
余珍非常不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大大的白眼。
余珠看到对方那一点都不优雅的白眼,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若我是神女降世就好了,所有人都会匍匐在我的脚边。”
余珍端茶的动作一顿,张轻梧能搞神神鬼鬼之类的,她应该也可能。
而且她能做的比张轻梧好,还不会被拆穿。
“我试试吧。”
“就是,不知道能不的成功。”
余珠脸上的笑变得灿烂:“我知道难度非常大,所以若是不成功,也没关系的。”
心情好了,余珠的话又多了起来。
“何楚苎和林辰周成亲了,动静还不小。”
余珍笑了笑:“我接到消息,何楚菁父亲身上的情蛊被解了。”
“何楚苎的母亲是难产死的,三个月后,何楚菁的母亲就进门了。”
“就是不知道何楚苎母亲的死,和如今的何夫人有没有关系。”
“而当初的何大人,又是否爱她的原配夫人。”
余珠有点意外,但是也没非常意外。
余珍送信的事,她是知道的。
如今时间过去这么久,那边有人过来也正常。
“我只想着何楚菁看着自己心上人娶了不如自己的姐姐,现在应该很难过。”
“何楚菁难过了,我就高兴,压根没想到何家上一代恩怨。”
“不过这让我更加高兴就是。”
“何大人爱不爱原配夫人先不说,他肯定不爱现在的何夫人。”
“不然,现在的何夫人哪用下情蛊。”
“一个人,被控制爱恨这么多年,怎么着都得有点脾气吧。”
“厌屋及乌下,何大人也该讨厌何楚菁。”
“何楚菁不高兴了,我就高兴。”
“若不是她拿出情蛊,怎么会有后来的一系列事。”
余珍看着余珠的笑颜,彻底放下心来,开心了就好。
“后面怎么样,等着看戏就是。”
余珠叹息了一声:“若是上辈子能知道情蛊这东西,然后也写信过去,那么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余珍无奈,刚刚感慨心情好了就好,现在又来一个心情低落。
“回不去过去,也改变不了过去。”
“只能过好现在,在能护住自己的情况下有仇报仇。”
余珠点点头,又想起自己的仇人。
“你还真是妙手回春,斐文思那个已经被毁掉的身子,你都能救回来。”
“斐文思现在有了身孕,文夫人竟然没任何动作,好似很在意她那个妹妹,还给她另外安排了院子。”
“现在正紧锣密鼓的修整,银子没少花,还全是那位文夫人出的。”
这些余珍也知道,但是同样的,她也不知道文夫人为什么没动手。
“或早或晚,那个孩子,文夫人迟早会动手的。”
“若文夫人真的对斐文思有什么姐妹之情,之前也不会想着毁掉斐文思的身子。”
余珠嘴角再次有了笑意,当初自己受的苦,如今斐文思也要体验一二,真是让人高兴。
“姐姐说的对。”
目光扫过大街,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人。
“姐姐,那个是何楚菁的父亲吧。”
余珍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确实是何楚菁的父亲。
算算时间,这会这位的脑子应该完全清醒了。
如今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倒算也正常。
“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他浑浑噩噩过了十几年,现在清醒过来,一时间不能接受也很正常。”
余珠叹息道:“听说这位何大人,当初也是出了名的才华横溢,后来却彻底沉寂下去了。”
“如果这里面有那位何夫人的事,这位何大人应该恨死何夫人了吧。”
余珍回道:“那是何楚菁的父亲,你竟然会觉得可惜,而不是迁怒他。”
余珠扭头看向余珍:“何大人一开始就是受害者,何楚菁这个女儿,也未必是何大人想要的。”
“若是让何大人选,或许他压根不想要何楚菁这个女儿。”
“换了何夫人,我当然迁怒她。”
余珍:“你不恨就好。”
何大人这会确实有点崩溃,他青梅竹马的原配妻子,死在他手里。
是他听了那个女人的话,亲自动的手。
而后,他又忽视阿苎。
让那个女人把阿菁养成一个胖子,还一脸横肉。
性子也被教不讨喜,欺软怕硬,懦弱又自私。
能顺利出嫁,还是因为那害了自己十几年的情蛊。
若是情蛊被解开,阿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算算时间,好像差不多。
牵扯一下嘴角,连冷笑都笑不出来。
从前的理想抱负,也都成了一场空。
十几年光阴,什么都没做,就陪着那个女人虚度光阴。
若是可以,他还不如死在妻子难产的那天。
那样,他也不用面对如今的境况。
幽魂似的回到何家,然后去找那对住在府里的兄妹。
“你们看到我,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兄妹里的妹妹撇撇嘴道:“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比不过一个泥人吧。”
“你交代出你夫人的位置,我和哥哥去找她。”
“到时候会割下她的头颅,你要是想看,我们可以送回来给你看一眼。”
“但是头不能就给你,我们要待会族里。”
何大人眼神亮了亮,听到有人能帮自己报仇,他当然高兴。
只是那声夫人,听得他很不高兴。
“她不是我夫人,我不想娶她的,你管她叫妖女。”
“我知道她之前在哪,但是她不一定还留在原地等着。”
兄妹里的哥哥道:“她受了反噬,想跑也没那个条件。”
“不然我们也不能安心等到现在,之前就会逼问你,那个妖女在哪。”
何大人眼里的光更多了,颓废都少了一些。
“反噬?”
“很严重吗?”
“严重,这会估计话也不能说了,走路费劲,坐着难受,只能躺着。”
何大人眼里有了些笑意,然后毫不犹豫把之前的地址告诉了两兄妹。
“平水镇,安家屯。”
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我女儿她?”
兄妹俩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个女儿,有些怜悯道:“已经服用了解药,过一天就该恢复了。”
何大人叹息一声,是个害人的东西,本就不该留着的。
若是女儿真的被林家休了,他就辞官离开皇城。
找个谁也不认识地方,和女儿重新开始生活。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们。”
“不用,头你要看吗?”
何大人立马摇头,虽然恨,但是他不想看什么血腥的场面。
“不用,你们处理就好,不用带回来给我看了。”
“好。”
目送走这对兄妹,何大人又走到何楚菁的房门口。
“人呢?”
“二小姐不在,之前和客院里的那对兄妹一块出去,就没再回来。”
何大人离开何楚菁的住所,走着走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何楚菁能去哪?
不就是林辰周那,现在还没回来,应该是想一直守着林辰周,等他清醒过来。
这个让他感官复杂的女儿,让他有恨,可又因为血脉相连,他不想对她做什么。
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眼前的院子,自己也不会留给她。
自己若是要带着阿苎离开,手里不能没有银子傍身。
男人是她自己选的,若是有良心,她也不会一辈子孤苦无依。
等着吧!
很快的,很快一切都会有结果。
天空开始下淅淅沥沥的雨,跟他的心一样,在下淅淅沥沥的雨。
“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