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江桥出门在街上溜达了一圈,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趁着天色还没黑,所有居民都早早的回了家。
就连那老头儿的面摊位也收了,只剩下一副空担子放在墙角。
风吹过。
街边的纸钱灰被卷得到处都是。
看起来格外的凄凉。
他没有去孙家老宅,只是在住处附近逛了一下,就打道回府了。不过在路过巷口的时候,他脚步停顿了一下。
巷子里蹲着一条黑色的狗。
它看起来很瘦,皮包骨似的蹲在那一动不动。
江桥看过去的时候。
它也看了过来。
“这狗……”
江桥眯了下眼睛,发现眼前的黑狗眼睛竟然一片血红,像是小灯笼似的。
他盯着狗看了两秒。
那狗忽然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转身就跑。
眨眼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竟然沾染了灵异气息,而且很新鲜。看来附近有邪祟活动。”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快要到小院的时候。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循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男子匆匆忙忙的从拐角跑过来。
这人三十岁模样。
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看起来颇有几分英气。
只是脸上带着慌乱。
一边跑还一边看向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追他似的。
那人也看到了江桥。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江桥注意到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从旁边经过。
他跑到江桥隔壁的小院。
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摸出钥匙。
打开后推门而入,随即“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江桥还听到插门闩的声音,以及窗户被关紧的响动。
紧接着。
甚至传来了挪动家具的声音,像是在用桌子柜子顶住门。
“跟那条狗的灵异不是一路的。”
江桥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刚才。
男子伸手开门的时候,他看见对方袖子往上滑了一下,露出了手腕部位。那里有一个青黑色的手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握过后留下的痕迹。
隔着好几米呢。
江桥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
“邪祟印记。”
“这人被标记了。”
看了看对方的院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新家,江桥站了一会儿后,表情很平静的推门回家,没有去拜访对方的想法。
进屋后。
他关门但没有上锁,只是躺在一把椅子上,透过窗户注视着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下来。
没多久。
天色彻底黑了。
但这黑暗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整个镇北县城在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罩住了,视线无法延伸出太远。
附近的街道其实有人居住。
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将所有人吓破了胆。
天黑以后。
大家都用帘布遮住门窗。
不敢透出一丁点儿光亮,害怕引来未知的存在。
江桥侧耳听了听。
一片死寂。
没有狗叫,没有虫鸣。
仿佛这座县城已经废弃,安静的让人发慌。
在这样的环境下,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潜伏在黑暗里,等到你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将你吞噬!
“妈的。”
“闹鬼的地方怎么都一个吊样。”
江桥暗骂了一句。
又看向旁边院子。
那男人的屋子也黑着,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还在,而且比之前更加浓郁了。
不仅如此。
江桥目光转动。
隔壁的院子下午明明还算干净,这会儿却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已经布满了灰尘。在那些灰尘中,还能见到浅浅的凌乱脚印。
像是有不少人在院落里走来走去留下的。
但事实上。
那院子里除了男子外再无他人,这些脚印江桥自始至终都没发现是谁留下的。
“麻烦。”
摇摇头,江桥重新回屋。
关上门窗。
吹灭蜡烛。
让自己的房子也跟周围的黑暗连成一片,不会显得太过特殊。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江桥躺在椅子上,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
忽然。
隔壁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
但是在这死寂的夜里,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江桥睁开眼。
“咚!咚!咚!”
又是三声敲门,不疾不徐。像是隔壁有访客上门做客。江桥看了一眼窗外的黑夜,在这个破地方,这个时间点,怎么可能有活人在外活动?
他心中了然。
隔壁那人招惹到的邪祟找上门来了。
他悄悄起身。
走到窗边
轻轻拨开窗帘一角,朝着院子外看去。
院墙很矮,并不会完全遮挡视线,所以他勉强能看到对面门口的情况。
“嗯?”
隔壁门口什么都没有。
空的。
并没有任何实体存在站在那儿敲门。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一团无形物质,却又诡异莫名的阴寒气息,静静地聚在隔壁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一下又一下,节奏始终没有变化,不急不缓,似乎敲门者很有耐心。
“咚!咚!咚!”
“咚!咚!咚!”
这敲门声大概持续了十分钟。
忽然停了下来。
随后。
江桥微微眯了下眼睛,他感应到那团阴冷的气息似乎失去了耐心,径直穿过了院子大门,朝着里面的屋子飘了过去。
紧接着。
他看见虚空中忽然伸出一条青色的手臂,抓向隔壁屋子的房门。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划破夜色,在死寂的环境中异常的刺耳。
但只响了半声后,戛然而止。
江桥看见。
那青色的手臂抓住了一张血淋淋的人脸皮。
随即消失在了虚空中。
而那团阴冷的气息也飘荡而去,很快离开了院落,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死了?”
江桥感受着异常消散。
慢慢放下窗帘。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隔壁那男子现在已经凉了。
“那条手臂……”
“就是城中那只杀人邪祟吗?”
江桥重新坐回椅子上。
陷入了思考。
“这玩意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怪谈,而是从唯心状态具象化的诅咒。有某种怪谈的色彩,以规则活动,但远远比不上怪谈的恐怖。”
“至少……”
“我感觉这诅咒是有可能躲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