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魔法部刚刚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部长办公室，珀西笔直站在办公桌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他面前的文件袋按照颜色分类码放，钢笔与墨水瓶保持着精确的角度，这是他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在部长到来之前，把所有东西整理妥当。
内间的门开着一条缝，福吉已经到了，正对着镜子整理他的领结。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容光焕发，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头版又是文森特·韦恩的“新罪行”，配图是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据说是韦恩在伦敦某间麻瓜酒店出没的证据。
福吉觉得这张照片选得特别好，把韦恩拍得阴森森的，像个真正的黑魔王。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威严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珀西皱起眉头，他听到走廊里有人在跑。
魔法部的走廊是不允许奔跑的，他转过身，准备出去维持秩序。
然而门被用力推开了，一位脸色惨白的年轻办事员冲进来，扶着门框喘气。
他看了看珀西，又看了看内间那扇虚掩的门，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珀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挺直腰板，用那种标准的官僚语气说：“请保持冷静，慢慢说，部长办公室不允许——”
“马尔福一家来了！”办事员声音尖得破了音，“卢修斯·马尔福、他的夫人、还有他儿子，他们在门厅，说要见部长！”
珀西平静地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马尔福先生？今天没有他的预约。”
办事员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他说……他说他要指证那个人……”
“那个人？谁？”
“就是……神秘人，不能提名字的……那个人……他……回来了……”
珀西的手无声滑落，眼镜也从鼻梁上滑了下来。
马尔福要指证伏地魔回来了？！
珀西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第一反应是文件归档，可这种事情应该归到哪一类？紧急事务？重大案件？还是什么见鬼的类别？
内间的门被拉开了。
福吉站在门口，领结已经歪了，脸上的笑容正一点一点凝固。
他盯着那个办事员，盯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袍子，抬起下巴。
“带路。”
门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几个来办事的巫师都伸长了脖子往人群中间看。
福吉拨开人群，看到了马尔福一家。
卢修斯的金色长发有些干枯，但依然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的长袍也依然笔挺。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有一种福吉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谄媚，不是马尔福式的精明，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宁静。
纳西莎站在卢修斯身边，紧紧挽着他的手臂。
她穿着深灰色的长袍，看起来很憔悴，眼眶红肿，但她还是像往常那样腰背挺得笔直，就和真正的贵族夫人一样。
德拉科站在父母身后，他很瘦，瘦到脱相了，校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
福吉记得这孩子以前总是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像个小号的卢修斯。
不过现在嘛……至少站在那里还像是个马尔福家的人。
福吉的脚步顿了顿，但他很快就调整好表情，挤出那副看见老朋友的笑容，快步走过去，双手伸得老长。
“卢修斯！”他的声音热情洋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可以写信嘛，何必亲自跑一趟。”
卢修斯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堆满笑容的脸，看着他那双不断转动的眼睛，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双手。
卢修斯的下巴微微扬了扬，摆出标准的马尔福式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没有握那只手，“康奈利·福吉部长先生，我们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件事情。”
福吉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珀西站在福吉身后，手里的记事本差点掉在地上。
福吉的笑容凝固了，他的眼睛飞快地转了转。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但这一次，他就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在寻找退路。
“卢修斯，什么事这么郑重？”福吉收回手，脸上的笑容还在，但有些勉强，“我们进去说，进去说……”
卢修斯没有动，还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福吉。
“他回来了。”
尽管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福吉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脸上还挂着那副“我们是老朋友”的表情，“卢修斯，你说什么胡话呢？”
他亲切地拍了拍卢修斯的胳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中了什么诅咒？别担心，魔法部有专业人士，我这就让人给你检查——”
“我很清醒。”卢修斯的眼里带着一种让福吉心里发毛的东西。
不是仇恨，不是嘲讽，是很平静的俯视。
“我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福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这人，不是来开玩笑的。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卢修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
“好。”
马尔福一家跟在他身后，来到了部长办公室。
门关上了，福吉拿出魔杖，亲自施加了好几个魔法。
随后他绕过办公桌，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请马尔福一家就坐，他们也没有主动坐下来。
他们就那么隔着办公桌站在他面前，一家三口。
珀西站在门边，手里紧握着羽毛笔，大气都不敢出。
福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这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卢修斯。”福吉终于开口了，听起来像是老朋友在聊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这话传出去，会引起多大骚动吗？”
“知道。”
“你知道——”福吉顿了顿，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你知道文森特·韦恩被通缉了吗？现在你说他回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福吉突然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卢修斯面前。
他伸出手，搭在卢修斯肩上，“卢修斯，我们是老朋友了，这些年，马尔福家族一直支持我，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轻轻拍了拍卢修斯的肩膀，“现在你遇到麻烦了，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凑近一步，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是谁指使你来的？韦恩？还是邓布利多？别怕，告诉我，我来帮你摆平，马尔福家还是马尔福家，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
……